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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告诉你,陆小姐,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没有良心,而是……‘穷’,这一个字,就足以压倒这一整村的人。”
陶村长说着,用拐杖在地上用力点了几下。
拐杖砸在地砖上,发出那“咚咚”的声音,就像是落在陆远宁的心房上。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陶村长的肩膀上移开,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最终落在了房间里的景象上。
——这是一间相对宽敞的房间,没有窗户,房间中央的天花板是房间里的唯一光源,使得整个空间显得有些昏暗。
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套沙发和茶几,甚至还有一个精致的柜子,上面放着一些古董摆设,白色的地砖上,沾染着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这些血迹呈现出不同的形状,有的是滴落状的,有的则是拖曳状的,有新有旧,让人不禁猜测这些血迹的来源和背後的故事。
在房间的一角,几个年轻小夥子正笔直地站着,他们低着头,恭敬地听候着村长的差遣。这些小夥子看起来都很年轻,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但他们的站姿却显得异常稳重,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陆远宁猜测,他们应该是陶村长的爪牙,就是他们替村长看着这些被拐卖的人,并用某种方式转移丶贩卖。
而这个房间,与其说是一个密室,倒不如说是一个“欣赏商品的房间”更为贴切。所有被带到这里的女孩子,都会被带到沙发面前,像一件件商品一样,被坐在沙发上的“客人”仔细挑选。
“陶村长,你既然已经在我面前露了脸,想必,应该没有打算让我活着离开这里吧?”
陆远宁说着,缓缓坐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带着敌意的眼神就像是凝结的寒冰,就这麽看着陶村长。
“哦?陆小姐就这麽不怕死?”陶村长回过头看着,眼神略带讶异,“要知道,到这个房间里的人很多,但是像你这麽气定神闲的,还真是没几个。你不打算求饶一下吗?或许,我能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
听了陶村长的话,陆远宁反而笑了。
“哈哈哈……”
陶村长狐疑地眯起眼睛:“你笑什麽?”
“呸!我笑你的浅薄无知!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整村人着想,可是你替这些小夥子想过他们的未来吗?他们看着还没有二十岁吧?不去上学,反而留在村里,帮你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旦哪天东窗事发,按照你们的罪行,这些小夥子重则死刑丶轻则无期,你还说这是为了他们好?陶村长,你这是毁了所有人的人生!”
听到这里,现场的小夥子们不由自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毕竟太年轻,还读不懂那些许诺背後的暗码——就像看不懂老电影胶片上的划痕,只看见表面流动的光影。
在父辈的叮嘱与村落的规训里,“听村长的话”“跟着挣钱”是刻进骨头的生存逻辑,像春耕时必须播下的稻种,从没想过土壤之下或许埋着锈蚀的罐头。
他们对法律知之甚少,还太过年轻,不知道这些事情背後的代价。
犯罪组织撒出的金钱网,此刻正裹着晨雾般的甜腻,缠绕住他们年轻的手腕,网丝在阳光下闪着诱惑的光,他们却看不见丝线尽头,系着怎样一副冰冷手铐的重量。
不过,陶村长从来不会把这些年轻人的未来和前途考虑在内。
他嗤之以鼻:“哼,说这些大道理,你以为能动摇我们吗?我告诉你,你还年轻,你没有经历过□□的年代,你没有经历过因为买不起吃的丶村里许多人活活饿死的时代!我们这一辈人,可是穷怕了……”
陶村长说着,擡头,叹了口气,他目光深邃,似乎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在那样的年代,人活着,真的和畜生没有区别,饿极了的人,是连子女都会吃的……我是从那样的年代过来的人,当我被推选当上村长的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要让西乡村好起来!至少,不能再让穷的帽子,扣在我们西乡村村民的头上!”
他说着,用拐杖用力点在地砖上。
“你知道自从经手这生意以来,我们西乡村多了多少收入吗?这样的钱,是辛辛苦苦种田丶种一辈子都没办法赚到的!正是因为我的决策,让村里的经济一点一点好起来,村民们可以盖房子了,村里可以修路了,我们甚至上了节目,进一步宣传我们村!西乡村今天的成就,是我做出来的!”
“哼,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你们的生意能长远吗?”
“长不长远,也不是你这个贱人说了算的,陆远宁,这个世界的关系网,远远比你想象中要更加复杂一点,存在即合理,我们能做这麽长时间的生意,不是偶然。”
“哼,不就是上头有保护伞吗?我倒是要看看,他能保护你们到什麽时候。”
“哈哈哈,恐怕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陆小姐。”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陶村长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不不不,我现在还不打算杀你,坦白说,陆小姐,现在有人出了个好价钱,想从我们手里把你买走……而且,对方开的价格,确实让我们很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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