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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而不得(第2页)

胡萍不信:“真不疼?让妈看看!”

簪冰春还是摇头,声音有点虚:“嗯,真不疼。

簪建国也气坏了,对着星月爸怒道:“大柱!你看看你女儿!这像话吗?!”

星月爸一脸尴尬和歉意:“建国,对不住,对不住啊!这丫头疯了!我回去收拾她!”

簪星月却像被彻底点燃的炮仗,指着簪冰春尖叫:“什麽对不住?!我说错了吗?!簪冰春!你凭什麽命这麽好!凭什麽?!你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配吗?!人家豪门看得上你这种土包子?!做梦吧你!”

法斯文感觉到怀里簪冰春的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冰凉一片。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不再看簪星月,直接打横抱起簪冰春,转身就大步往外走,声音低沉压抑:“别说了!我们走!”

簪星月还在他们身後尖声嘲笑:“怎麽?被我说中了?戳到你痛处了?心虚了?!”

胡萍看了一眼还在骂簪星月的星月妈,失望地摇摇头,拉着簪建国也赶紧跟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法斯文抱着簪冰春,走得很快。簪冰春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她带着浓重鼻音和绝望的声音闷闷响起:“法斯文…我不想有以後了…”

法斯文的心猛地一抽,手臂收得更紧,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安抚:“我们有以後!冰春,我们一定有以後!不要听她的!好不好?她说的都是屁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簪冰春在他怀里摇头,声音带着恐惧的哽咽:“法斯文…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法斯文低头,急切地打断她,声音带着恳求:“冰春,不要叫我名字!不要再说那些话!好不好?看着我!你看着我!”他停下脚步,强迫她擡起头,目光死死锁住她泪眼朦胧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在着!我一直在!永远在!冰春,我永远不会抛下你!永远不会!你信我!”

簪冰春看着他布满血丝却无比坚定的眼睛,泪水无声滑落,终于轻轻“嗯”了一声,但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恐惧:“法斯文…那种…那种濒死的感觉…好可怕…它一次次来…我感觉我马上就要死了…呼吸不了…”

法斯文的心像被刀绞,他重新迈开步子,步伐更快更急,声音却放得极柔,带着安抚的魔力:“你不会死!冰春!有我在,你不会死!我们快到家了!马上就到了!坚持一下!”

法斯文抱着簪冰春冲进家门,直接把她放在堂屋的凳子上坐下,自己半跪在她面前,紧紧握着她的手。

胡萍和簪建国也气喘吁吁地跟了进来。胡萍嘴里还在气愤地骂着:“那个簪星月!怕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被什麽脏东西附体了?!就盯着我们冰春咬!神经病!”

簪建国也一脸担忧:“快看看冰春咋样了?砸得严重不?”

两人围到法斯文和簪冰春身边。胡萍焦急地问:“斯文,冰春这是怎麽了?脸这麽白,手这麽凉,抖得这麽厉害?是不是吓着了?”

法斯文擡起头,看着胡萍和簪建国,沉声解释:“是焦虑症犯了。”

簪建国一脸茫然:“焦虑症?啥东西?是病吗?”

法斯文点头,尽量用他们能理解的话解释:“是病。一种心病,心理方面的,不是身体上的毛病。可以想办法治,但是…”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它很容易复发,就算这次压下去了,以後遇到刺激,很可能还会再犯。”

胡萍听得更慌了:“啊?!心病?!冰春…冰春啥时候得了这个病啊?我们…我们一点都不知道…”

法斯文看着怀里依旧在微微颤抖丶眼神有些涣散的簪冰春,心疼地摇头:“具体什麽时候开始的…我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这痛苦已经伴随她很久很久了。

堂屋里,气氛凝重,法斯文半跪在簪冰春面前,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片刻不离地盯着她苍白丶失焦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冰春,看着我,呼吸…跟着我…吸气…慢一点…对…再吐气…好…再来…”

簪冰春眼神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短促的嘶鸣,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她艰难地试图聚焦在法斯文的脸上,嘴唇哆嗦着。

胡萍和簪建国站在旁边,手足无措,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胡萍听着女儿那拉风箱般痛苦的呼吸声,急得直抹眼泪:“这…这可咋办啊斯文?她…她喘不上气啊!要不要…要不要送卫生所?”

簪建国拄着拐杖,身体微微前倾,焦急地看着,插不上话。

法斯文头也没擡,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簪冰春身上,声音却清晰地回答胡萍:“不用去卫生所,阿姨。这是焦虑发作时的躯体反应,送那里没用。她现在需要安静,需要安全感。”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引导簪冰春的呼吸节奏,“冰春,看着我,对,看着我…我在呢…这里很安全…没人能伤害你…跟着我呼吸…”

他温热的大手包裹着簪冰春冰冷颤抖的小手,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後背,动作稳定而充满力量。他的眼神像锚,死死定住她飘忽的灵魂。

胡萍看着法斯文专注沉稳的样子,虽然听不懂“躯体反应”是什麽,但莫名地感到一丝依靠。她不敢再出声打扰,只是紧张地绞着衣角,眼泪无声地流。

簪建国也慢慢挪到旁边的凳子坐下,同样不敢出声,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心疼,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女儿痛苦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法斯文持续不断的丶低沉而坚定的安抚和引导下,簪冰春急促的喘息声终于开始放缓,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小。那要命的窒息感似乎退潮般一点点消散。她涣散的瞳孔也渐渐聚焦,重新倒映出法斯文近在咫尺的丶写满担忧却无比坚定的脸庞。

“好…好点了,是不是?”法斯文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他感觉到她紧抓着自己的手指,力道松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痉挛般的死紧。

簪冰春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蚊蚋的“嗯”。虽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濒临崩溃的绝望感明显减弱了。

法斯文长长地丶无声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了一点。他没有立刻放开她,而是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额头和鬓角的冷汗。

胡萍看到女儿似乎缓过来了,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凑近一点,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後怕:“冰春…我的冰春啊…吓死妈了…你好点没?想喝点热水不?”

簪冰春靠在法斯文支撑着她的手臂上,疲惫地闭了闭眼,又睁开,对着胡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虚弱:“妈…我没事…好多了…不用…”

簪建国也赶紧说:“对对,好多了就好!好多了就好!”他看向法斯文,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斯文…多亏了你了…我们…我们啥也不懂…”

法斯文摇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簪冰春:“叔叔,阿姨,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他看着簪冰春疲惫不堪的样子,低声问:“累了?我抱你回屋躺会儿?”

簪冰春又轻轻“嗯”了一声。

法斯文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他抱着她,对胡萍和簪建国说:“叔叔阿姨,我带冰春回屋休息。让她安静睡一会儿。”

胡萍连忙点头:“哎哎,好!快去快去!好好歇着!”

法斯文抱着簪冰春走进他们的红砖小屋,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依旧握着她的手。

胡萍轻手轻脚地跟到门口,小声问:“斯文…那个…那个‘焦虑症’…冰春这…这病…以後…以後该咋办啊?我们能…能做点啥不?”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急切想要做点什麽的渴望。

法斯文回头看向门口局促不安的胡萍和站在她身後丶同样忧心忡忡的簪建国,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阿姨,叔叔,冰春这个病…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全感,是知道无论发生什麽,都有人会无条件地在她身边,不会抛下她。”他握紧了簪冰春的手,“我们能做的,就是给她这个安全感。在她难受的时候,别慌,别指责,陪着她,就像刚才那样。让她知道,家…永远是她可以依靠的地方。”

胡萍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嗯!嗯!我们知道了!我们陪着她!不慌!不慌!”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那…那她现在…就让她睡?”

“嗯,让她睡吧。我守着她。”法斯文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簪冰春紧闭双眼丶依旧带着脆弱感的睡颜上。

胡萍和簪建国对视一眼,轻轻带上了房门,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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