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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第1页）

第40章

迄今为止，如果念书算韩静节主业，那她本职工作从未失手。学习于她实在不难，平日勤奋更多是探索边界，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但进入大学，她确实小小动摇了一下。学校里高手如云，同学年长更具阅历。第一周还好，第二周狄秋晚上回家，饭桌上就见她神情严肃。问她出什麽事，就见韩静节脸色阴沉：“我看齐三百页资料，导修班上教授听完我发言，问我是不是没看那个延伸阅读。”

狄秋正想宽慰两句，就听她又说：“问题是延伸阅读我也看了啊！”

她鲜少被这样直接打击，立志要争口气。起初几个月，狄秋与她同桌吃饭都有些紧张，不知她会捡起哪桩旧官司问具体细节。狄秋的熟人一般都是被告那方，他分享经验也多是如何逃避法律制裁。不过有些操作实在精彩，讲起来也不丢人。

适逢蓝信一备战会考，他开始还约韩静节周末自习，权当找人督促。试了几次之後，他趁聚餐时私下问秋哥，是否感觉阿妹近期有些暴躁？以前讲话温声细气，现在语速都快好多。狄秋叹口气，说他打听过，学法律的都是这样，她已经算很收敛。

其实以韩静节资质，要混个不错的成绩不难。可惜刺激到她的似乎不止教授一句评价，还有同学非议。

大一不好找实习，韩静节便选择去学生会历练，由此结实几位同学与上庄。学长对新人评头论足是常态，而与韩静节同届入学生会的恰好多是女生，他们讲话就更不客气。

那些狎昵言论韩静节不曾对狄秋谈起，只有一次实在太离谱，才在饮茶时抱怨两句。

“阿爸你猜他说什麽？”见狄秋摇头，她冷笑一声，难得用轻蔑语气讲人：“他讲‘安安你这麽小啊，刚刚好读完书就可以嫁人，时间都不会耽误。好似Emily咁，重读两年，等她考完PCLL都老晒啦。’他怎敢这样讲出口？”

狄秋闻言亦皱眉。虽然他还一厢情愿将韩静节当作小孩，但理智也知走出家门，她已经被看作是位年轻女士，落在某些人眼里就是资源。

“你没教他怎麽礼貌讲话？”他问，就见韩静节笑笑：“有学长帮我们骂回去了。”

象牙塔里总算还有人能仗义执言。狄秋很想欣慰，但也不知哪点触发他心中警铃，让他多嘱咐一句：“学校的男仔你……”

话未说完，韩静节摆摆手，笑说：“全部都好没意思。”

但她觉得没无趣，并不代表别人看她也一样，起码当时在学生会替几人打抱不平的学长对她就很照顾。

这位上庄复姓司徒，今年大三，算是学生会中对新生最友善的。他待新加入的几位干事都很友好，不过韩静节与他一样读的都是法律与科学，算是他直系学妹，因此照顾更多。

狄秋没见过这位司徒，但信一去港大开放日参观时，正好是韩静节与这位学长带队参观。司徒同学言辞风趣幽默，答疑也很热情，算是标准的人才。韩静节在他身边只作助手，基本不用做事，走在队尾与蓝信一讲小话。

参观完成後，中学生们各自活动，而韩静节当然是要尽地主之谊，请阿哥尝尝学校食堂。不知算不算巧合，午餐时这位司徒同学阴魂不散。蓝信一就见他将韩静节拉到一边，悄声说“专门优待高中生，你这样好容易给人误会”。

“误会”这两字听得蓝信一冷笑，沟女这点伎俩他再清楚不过。但他又觉得这种手段瞒不过阿妹，也不可能入她眼。思来想去，他找韩静节确认，问她有什麽计划，是否要自己配合。而韩静节只是笑，让他不必担心。

鸡飞狗跳的第一学期就这样落幕，韩静节那口气终于平息下来，拿着A快快乐乐过节。只是圣诞前後出过一个小插曲，家里莫名其妙收到一个匿名包裹。收件方只填了地址，也没有寄件人信息，看着很可疑。

这种寄来狄家的奇怪邮件当然不会被随便签收，老黎严阵以待，最後拆开才发现是一套叮当漫画。这种东西全家只有一个人会看，韩静节放学到家後被叫来问话，想了许久才说可能是自己买的，还以为寄丢了。

她被老黎嘲笑半天，说这麽大的人怎麽还看叮当。狄秋从旁打圆场，说大人也看得这些，有些人年过半百都看漫画呢。这话也许有含沙射影之嫌，但狄秋确实也没太上心。韩静节小学时钟爱叮当猫，去年备考那阵还会拿出来翻翻。

这件事很快翻篇，等到转过年来再开学时，她俨然是位成熟大学生。随着狄秋与李家源的合作徐徐展开，韩静节人身安全有更多保障，随之而来便是更多自由。

当然，这自由也因为狄秋善于自省。自从苦等电话被张少祖瞧见调侃，他就反思过自己是否管教太严。

养育小孩这件事上张少祖更有经验，狄秋遂向他请教。趁韩静节不在身边，张少祖点起支烟，说我们不都这样过来的，你十五六岁时又有多规矩啊阿秋。

狄秋试着回想，他家中管束忒严，所以自己那时叛逆得很。最後父母妥协送他出国念书，他还是不肯安生，趁着假期回国跑去码头，有了另一番人生际遇。忆起往事，他颇为怀念。但转念一想，要是故事主角换成韩静节，闹着要从大学退学丶进帮派做事……狄秋一拍桌子，将这想法抛到脑後，决心要适当放手。

无论如何，狄秋的自省都很有成效，直接结果就是韩静节如愿在十六岁生日时收到一辆机车。狄秋给她找了教练，要她按考牌的态度来学。她在封闭路段跑了两圈，教练连连称赞说她熟练，学都不必学，只待到年纪去考证就好。

照理说韩静节从未碰过车，这“熟练”是从何而来？狄秋挑眉看向当事人，眼看着小孩仰头望天避开他视线，迅速找个借口推着车一路跑去车库。他笑着摇摇头，决定不去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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