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馀薇摇头,“此事怨不得你,我不至于是非不分。”
“可是……三娘想要过的日子,不是现在这样的啊……”
这话猝不及防击中馀薇的心房,一时愣怔了。说到底,周兰蓉是懂她的,她求的从来不是荣华前程,因为馀家足够养活她了。她求的,不过是像祖母那般劈开一条自由的女医路而已。
那时年纪相仿的女郎怔怔看着对方,仿佛都从双方身上看到了对命运的无奈。
馀薇用笑来掩饰自己的不甘,她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些话题,收回视线到赛场上,说道:“你瞧,睿王和徐宛琴多般配。”
周兰蓉皱眉,直言道:“他是你夫君,三娘心里头就没有不快吗?”
馀薇轻摇牡丹纨扇,意味深长道:“我巴不得他俩凑到一块儿呢。”
周兰蓉当她说气话,赛场上再次传来喝彩声,铜锣声响,第一个球进了,来自李湛那组。
馀薇也热烈喝彩,面上喜笑颜开。周兰蓉窥不透她的喜怒,只觉看台上不少女郎都往她们这边瞧,带着戏谑的态度。
那种眼神令周兰蓉不喜,但馀薇压根就不在意。她并不在乎旁人的看法,毕竟已经死过一回了,除了生死外,其馀都是小事。
见周兰蓉心不在焉,馀薇用纨扇掩嘴,“今日这场赛事可着实难得呢,我哄了许久才把李七郎哄上去的,让他卖艺给我看。”
这话把周兰蓉逗笑了,馀薇狡黠道:“你瞧,他一上场徐二娘就坐不住了,往後你若还想看他俩卖艺,可不容易。”
周兰蓉压不住嘴角,也跟着掩嘴,小声道:“三娘心大,当真不怕他俩凑一起了?”
馀薇摆手,“不怕,若真能凑一起,何至于等到现在?”又道,“我晓得李七郎的为人,若是他想要的东西,定会绞尽脑汁弄到手里,断然没有放任的道理。”
两个年轻女郎到底喜欢八卦,又像往日那般悄悄议论,说到激动处,馀薇甚至拍大腿,“说到底,那徐二娘还是太端着了,吃了礼教的亏,我若是她,有姜太後这麽硬的靠山,何愁拿不下李七郎。”
周兰蓉心中显然有些困惑,也跟着八卦道:“听说徐二娘子时常往返宫中,近水楼台先得月,且又得姜太後认可,按理来说,与睿王的亲事是板上钉钉。”
馀薇点头,“圣上待徐二娘的态度极好,可见她在宫里头颇有口碑,她亏就亏在太过端着,处处以礼为重。
“可是男女之事,若要谋划,有些时候就不能按规矩行事,且她又得宫里头的人喜欢,稍稍出格一些也无伤大雅。”
听她这般为徐宛琴打抱不平,周兰蓉哭笑不得,调侃道:“合着三娘还惋惜得很。”
馀薇歪头看她,恨铁不成钢道:“谁叫她那般不中用,顶好的身家背景,脸嘴也生得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一样拿不出手?
“偏偏脑子太过迂腐,明明对李七郎有心思,姜太後也默许了她,既然想要谋前程,自要使些手段,哪能等着李七郎自己入瓮?”
她越说越气愤,如果不是徐宛琴不中用,哪里还有她馀三娘的事?
看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周兰蓉一时不知该说什麽好,但又不得不承认她所言极是,一个女郎家,若要谋到合意的亲事,是需要使些手段才行。
不过她这种旁观者的态度还是令周兰蓉心疼,天底下的女子无不盼着与夫君琴瑟和鸣,因为她们曾在被窝里畅想过未来的伴侣。然而现在嫁得不如意,还没法和离,纵使外人艳羡,又哪里知道内里的苦。
馀薇没她那般多愁善感,一边观战一边用樱桃糕,尝着味道还行,说道:“阿阮尝尝樱桃糕。”
周兰蓉取了小块来尝,馀薇又同她唠了几句,说话风趣幽默,再次把她逗笑了。
二人交头接耳打得火热,以至于赛场上的李湛都分心往这边瞟。他忌讳周兰蓉,怕她做中间人跟周闵秀牵线搭桥再次拐跑馀薇。
之前抽到与徐宛琴组队,原本想看馀薇不痛快,结果那家夥跟手帕交打得火热,不知在议论什麽,时不时笑得张扬,令他很不爽。为了尽早离场,李湛不再跟徐宛琴配合,直接单枪匹马送球。
他马术精湛,击鞠技艺纯熟,平日是跟军队击鞠手对战的,这会儿跟贵族郎君们竞技只觉不得劲,夺到球後,风驰电掣一骑绝尘,送进第二个球。
雷鸣般的喝彩声再次响起,赛场上的徐宛琴挂不住面子,却拿他不得法。连看台上的李承月都忍不住站起身观望,出馊主意高声道:“二娘,他不仁你不义,打他!你们七个人一块儿打他!”
这主意着实不地道,人们哄堂大笑,徐宛琴都气笑了。哪晓得其馀三组当真联合起来统一对战,他们纷纷怂恿徐宛琴倒戈与李湛敌对。最後徐宛琴咬牙应允,定要打李湛的脸,让他尝尝破坏规则的滋味。
于是一对七的战场拉开了序幕。
李湛骑在马背上,手持鞠杖,面对七人对抗,丝毫不怯场。助威的鼓声不断,现场气氛燃了起来,不少人都站起身,伸长脖子观望,就要看他如何以一敌七。
李承月看热闹不嫌事大,怂恿道:“二娘,你们合起来把七郎当狗遛,我就不信他还有本事进球!”
这话把围观的人们惹笑了,李湛忍不住啐道:“阿姐你能不能要点脸?”
李承月理直气壮道:“谁叫你坏了规矩,自个儿抽中二娘与你组队,结果半道儿把人家扔了逞强好胜,你既然这般爱出风头,那今儿索性出个够!”
李湛不想跟她胡搅蛮缠,一手勒缰绳,一手把鞠杖搭到肩膀上,看向不远处的馀薇,歪着头道:“馀三娘,今日你可要看好了,为夫给你开开眼,让你看看什麽叫绝处逢生。”
他的声音不算太大,却也不小,馀薇刚好能听到,只觉马背上的男人英姿勃发,犹如一道骄阳,傲得跟什麽似的。
周边的贵女们齐齐看向馀薇,慕强心理作祟,令她们艳羡不已,谁不想自家男人添脸面呢?
馀薇手摇纨扇起身,应道:“妾就等着殿下大杀四方。”
李承月看不顺眼二人郎情妾意,“啧啧”两声,毒舌道:“李七郎,缺什麽秀什麽,秀恩爱,死得快!”
李湛忌讳“死”字,因为馀薇真的死过,不客气回怼道:“那也比阿姐嫁一个克一个强。”
这话把李承月气着了,指着他道:“臭小子别嘴硬,改日我找十八个男倌给馀三娘挨着摸,让她长长见识,别吊死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
此话一出,衆人再次大笑,连李湛都笑了起来。馀薇则两眼放光,还有这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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