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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七十八（第2页）

“儿臣失察，被蒋延卯那厮提前得到消息跑了，至今查无踪影。不过父皇放心，此等不忠不义之辈儿臣定会将他捉拿归案。”毕仁主动承认失察，昭德帝也不好说什麽，反倒是想起一件事，“你刚刚说那黄闻道……”

毕仁：“蒋延卯和黄寿二人与黄闻道素来亲近，未经查实之事儿臣不便妄加揣测，但黄大人却有失察之罪。”

“你这样做是对的。“昭德帝对毕仁没有随意牵连他人的做法表示肯定。

”那黄闻道……”昭德帝把目光投向立在一旁的方令古，後者立刻上前答话：“回陛下，黄大人任期已满，自从回京述职後就一直挂在吏部，还未安排其它差事。”

说白了就是这人闲着呢，没有给他分派职位。

方令古瞄了一眼长平公主，心道：今儿个被这位姑奶奶这麽一搅和，黄闻道想补个肥缺的愿望怕是要落空喽。

昭德帝捋着胡子沉思了一番，还是决定先放放，“让他好好在家休息一段时日，补缺的事情以後再议。”

“喏。”方令古明白，这位黄大人要开始坐冷板凳了。

不怪昭德帝起疑，堂堂一州刺史，家里一个侄子一个外甥联合起来带兵叛逃，这搁谁谁不猜忌，这黄闻道坐冷板凳一点也不冤。

毕仁陆陆续续又和昭德帝透露了一些建安组建水师的事情，“这也是没办法，父皇你不知道那瀛岛流寇张狂无忌到何种地步，就连儿臣素日坐镇郡守府都不得心安，还得时刻担心那帮流寇犯境。之前那涂常糊弄，郡守府围墙还没有京中富户人家的高，得亏儿臣又命人加固了一番，否则真是让人夜不安枕。”事情得往夸张了说，才能让领导感受到它的严重性。

昭德帝：“不是还有朕派给你的韩川和杨易之他们麽。”

“唉！他们二人没得说，办差也算尽心尽力。”毕仁露出一副忧愁的神色，“可杨易之早晚是要回到父皇身边的，就儿臣手底下那点人，震慑一个小县城还勉强凑合，若是抵挡流寇还是差点意思。”

昭德帝：“说的也是，杨易之朕另有安排，等你再次南下朕再……”说到这里他的话戛然而止。

毕仁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神色，接话道：“儿臣此次回京还打算多住些时日呢，父皇可不要嫌弃。”

“怎会。”昭德帝笑笑，像是才想起怀安，问道：“怀安呢，怎麽没和你一起进宫？许久不见皇後总是和朕提起。”

毕仁无奈叹气：“那丫头疯惯了。此番南下更是没了约束，皮的越发不成样子，她本是要随儿臣一同返京的，行至半路非要学人家叉鱼，怎麽说都不听，到底把自己折腾到河里去了。”

“虽然当即就被救了上来，但还是染了风寒，在当地逗留了三天也不见她好转，怕父皇急召儿臣进京有要事，所以就留下些人手照顾她，儿臣自己先回来了。”

“原来如此。”昭德帝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毕仁装作没看见，仰头问道：“父皇，您急召儿臣回京所为何事？”

绕了一大圈终于切回正题。

望着她执着的眼神，昭德帝沉吟片刻後还是决定照实说，“句郦使者进京，想要与咱们大周以姻亲结盟。”

毕仁挑眉，毫不掩饰她的不屑：“区区一边夷小国，何以舔着脸要求和亲，要以儿臣说，太子出兵攻打他们就对了。”

“不把他们打趴下伤筋动骨，每隔几十年就要跳出来蹦跶一下，真是癞蛤蟆上桌——属实膈应人。”

这话说的，连方令古都差点笑出声来，更何况是昭德帝，他指着女儿笑道：“你呀，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些俏皮话，可真够促狭的！”

“本来就是。”毕仁也笑：“太子东征的火器还是儿臣提供的呢，有了这个不怕打不服那帮跳梁小丑。”与其被别人爆出来，不如自曝。

谁知道太子有没有事先和皇帝通气，让昭德帝误会自己先前有秘密武器藏着不拿出来就麻烦了。

“哦，是吗？”昭德帝眼中闪过一缕暗色，“吾儿竟然懂火器？”

毕仁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这把自己又赌对了，这人就是起了疑心，怀疑自己先前藏着好东西呢。

“可不，还是得益于离京时父皇从将作监给儿臣挑的那两个工匠，也不知他们是怎麽捣鼓的，竟研制出了比原先威力更大的火器。儿臣在剿海匪时试用了一下，觉得效果不错，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子，想着他此次东征也是亲身涉险，多一点火器不就是多一重保障。”

“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没能早点发现这两个良才，若是早些研制出新火器，父皇东征时也能多一分助力。”

“唉，为此儿臣也是深感自责！”

这一番下来也算是交代了她给太子提供火器的前因後果，顺便说明了不是自己先前藏私，而是这玩意才被搞出来。

昭德帝听了她一番解释脸色也好了不少，想着自己养大的女儿，怎麽着也不会对着他这个老父亲刻意藏私。

毕仁望着昭德帝的眼神依旧清澈，孺慕之情溢于言表，“父皇，儿臣把那二人带回来了，这等人才就该在天子手下才能施展他们的才华，在我这屈才了。”

……

毕仁和昭德帝一番长谈，倒尽了她那点仅有的对于父女关系的理解，或者说是模仿。

她没穿来前是个孤儿，理解不了父母亲情。而且她被人一刀捅死时年仅二十五岁，未婚未育，也理解不了婚姻丶爱情，更做不了一个好母亲。

毕仁只能按照自己见过的人间百态尽力去模仿，把自己“演”成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

与这些无所谓的感情相比，她还是更喜欢杀戮。

无所顾忌没有负罪感的痛快杀戮才是毕仁心之所向。

方令古送她出来，见前方的长平公主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出声询问道：“公主？”

毕仁回头，对方令古露出一抹微笑：“不知方公公今夜是否当值，本宫从南边带回来一些小玩意，想让您帮着鉴赏一二。”

方令古瞬间领会她的意思，略一思索後就痛快应下：“巧了，今夜老奴正好不当值，那咱家就在府中就静候公主殿下。”

“好，一言为定。”

望着长平公主远走的背影，方令古直起腰杆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看来还是不能下注太早啊。”

“谁能笑到最後还真不一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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