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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六十四（第1页）

121（六十四）

◎回归丶生疑◎

靖安侯世子听闻此言，原本打算借完人就离去的身影一顿，而後转身，施施然坐了下来，他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缓缓开口：“小妹与我相差十岁，失踪时年仅十三，我们找了她整整十七年。”

“十七年啊，无数个日日夜夜，我母亲为此哭瞎了双眼，在妹妹走丢後的第五年含恨离世。”

“至死也没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小女儿最後一面。”

“湘宝老了，胖了，沧桑了，不止痴痴傻傻还瘸了一条腿，但我和父亲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可殿下刚才您也看见了，那赵子兴已经十六岁了！那个赵老四简直无耻！和拐子一样该天打雷劈！”

毕仁点头，对他的话深以为然，她想起一事，问道：“谭小姐出门时没有丫鬟仆妇跟随吗？”大户人家女眷出行哪个不是前呼後拥，更何况是侯爷爱女。

“当然有。当时跟着的丫鬟仆妇并随从马夫一共三十人，可她偏偏就在这三十人眼皮子底下没了踪影。”靖安侯世子说到这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父亲当时手里掌握着京畿防卫，为了及时找回阿宝，他下令封锁城门，结果仍一无所获。”

“因为此事，父亲第二天就被言官弹劾，说他公权私用。陛下念父亲寻女心切，免了他的惩处，只是令他交出手中职权在家闭门思过。”

“事後还是淑妃娘娘向陛下进言，才免了父亲的责罚。”

哦，这个淑妃这麽善解人意的麽？

毕仁：“那麽多人看不住一个小姑娘，还是一个已经十三岁的姑娘，世子不觉得此事巧了些吗？”

靖安侯世子闻言微微颔首：“是巧了些。”

二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毕仁：“世子打算怎麽安置她们母女？”

毕仁用的是“安置”而非“处置”，这个问话里也包含了对赵朵的询问。

靖安侯世子：“赵朵……如果她愿意就先带她回京，若是……那就听天由命吧。”

全看小姑娘自己怎麽选。

“至于那个赵子兴……呵！”靖安侯世子眼中不无嘲讽，“他刚才竟然守在墙角等着我和父亲，一开口就叫我舅舅，张口闭口全是对他母亲和妹妹的担忧，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他打得是个什麽算盘！”

这个孩子与赵老四一样自私自利，短短一场会面把骨子里那点卑劣展现的淋漓尽致。

毕仁见状就晓得了靖安侯父子的决断，不过她并没有冒然相劝，而是答应把黄染派给他们。

临行前毕仁嘱咐黄染：“不该听的不该看的就装不知道，若是他们心软了……你就做干净些，当断则断。”

既然沾了手，就不能留下半点把柄。

靖安侯父子带谭湘宝母女离开建安那日，是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老侯爷爱女心切，因赵朵肖似其母，几日的接触下来也许是爱屋及乌，也许是补偿心在作祟，打算将小姑娘一起带回京都。

更深层的原因，毕仁猜测应该是谭湘宝暂时离不开女儿，这是她身边现在唯一亲近的人，如果骤然把二人分离，怕是会影响到谭湘宝的情绪。

这个应该是後世说的那个分离焦虑。

再一个就是，谭湘宝十三岁失踪，而赵朵今年刚好十三岁，同样的年纪，相似的样貌，让这位曾经征战沙场後又丧妻失女的老侯爷动了恻隐之心。

那天毕仁让黄染下去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赵家父子之所以这麽着急让赵朵归家，是因为他们急着嫁女，急着拿才十三岁的赵朵换银子。

赵朵在父兄眼里是白花花的银子，是可以攀附的工具，唯独不是血脉至亲。

如果她被留在丰州，虽然赵老四不日将被执行绞刑，但其兄长赵子兴还活着，在这个“长兄为父”可以当做默认规则的时代，无异于把她的命运主导权放在他人手里。

谭家人即将登船，毕仁携怀安亲自相送，衆人在码头话别。

因着帮忙找回谭湘宝，靖安侯父子对毕仁多了几分亲近，虽面上不显，但在话语中可窥见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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