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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十九）

◎理由丶通告三郡丶伤痕◎

毕仁看向黄山长，“你来说说为什麽杀他们，要大声些。”

这这这，这他爷的叫什麽事儿！

上一刻还心平静气地与里正和夫子问答，下一刻说变脸就变脸，说杀人就杀人。

整个鄱阳郡秋决的人数加起来，都没有今天死在书院门前的多。

黄山长手抖得厉害，见长平公主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忍着内心的恐惧颤声开口：“这些付氏族人该死。”

毕仁提醒：“大点声。”

黄山长咽了咽口水，提高音量道：“一丶他们公然违抗朝廷政令。二丶不敬圣上。三丶对当朝一品公主也是咱们新任的刺史大人不敬。他们死有馀辜！”

毕仁：“嗯，总结的不错。”

黄山长疯狂淌汗，可他手臂僵硬的擡不起来，擦都不敢擦，任凭汗水滴落蛰的眼睛生疼。

潘郡守带人从下级县城刚刚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咦，这是怎麽了？

那个黄山长被公主骂哭了？

他伸手拨开人群，然後就看到地上躺着的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丶这是？”

黄山长想努力扯出一抹笑，奈何像哭：“公然抗法者。”

谁的法？

长平公主站在这里就代表朝廷，她的话就是法。

潘展德为官六年，还是第一次意识到地方官员与皇权的差距。

在任上他是百姓口中的官老爷，是下属的上级，在鄱阳地界不说横着走也差不多，可在这位长平公主眼中，他恐怕屁都不是。

不仅是他，连跟出来看热闹的怀安和班鹤轻一下见到这麽多死人，还是现杀现凉的，也骇了一跳。

怀安内心有些害怕，她从未觉得自己的母亲如此陌生。好像一切是从母亲剑杀王桓那天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毕仁没有注意到怀安的异样，扭头吩咐潘郡守：“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记录下来，该呈报朝廷的呈报朝廷，该发往下级的发往下级。”

“至于你的同级其他三位郡守，劳烦潘大人也一齐写了吧。并转告豫章丶临川丶庐陵三位郡守，要求他们三日内以松阳书院为模板施行学费补缴制度，逾期者学子充军。”

“敢阳奉阴违者，追究学堂丶学院山长和当地学政的责任。”

“本宫三日後啓程前往这三郡检查施行结果。”

见潘郡守动也未动，毕仁皱眉。

潘展德身後的衙役小声提醒他：“大人，公主殿下在等着您回话呢。”

潘郡守猛然回神，“下官领命。”

毕仁转身，吩咐黄山长：“多找几个学子把这堆尸体收拾了。”

“啊？”

“找平时不学无术专爱欺负同窗的。”

“哦好。那这些尸首怎麽处理，扔去乱葬岗吗？”

毕仁上台阶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在你眼中本宫就是如此残暴之人？”

黄山长疯狂摆手：“不不不，当然不是！公主殿下仁慈心善是个大好人呢！”

後面那句大可不必，听起来像骂人。

毕仁想起一事：“欸，你说他们几乎都死绝了家中的房屋田産该怎麽办？可不好叫族中给吃了绝户。”

黄山长眼珠子一转，试探性答道：“充公？”

毕仁露出微笑，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黄山长：“他们的学费还未补缴欠着朝廷的银钱呢，不能就这麽算了。”

毕仁继续盯着他。

黄山长：“欠朝廷的银子哪有人死债消的道理，这是不对的。”

毕仁眼露赞赏：“瞧瞧，这读书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黄山长长叹一口气，他这关算是过了吧。

毕仁：“还有……”

黄山长的心直抽抽，还有什麽？我的姑奶奶您就不能一块说完吗？

毕仁：“据郭里正说这五户人家都没有未嫁女，找人去打听打听如果有在婆家过得不痛快的，本宫给与特赦可以和离，愿意带走走子女的也支持。并给她们在学院安排一份工作。”

黄山长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殿下就不怕那帮出嫁女心怀恶意为家人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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