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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十一）

◎杀夫案◎

直至贾曲也回来了，毕仁开始询问案情。

曹非耐不住性子先来：“案发在平原郡平原县，犯妇姓张，乃外来嫁至案发之地的杨家村。据我所知，她共砍了其夫四刀，事发後被公婆发现报官。我认为此女行为恶劣，砍杀丈夫，致使公婆一把年纪丧失独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该死！”

毕仁点头：“嗯，打听的很详细，下一个谁来？”

怀安上前，先阐述结论：“我觉得犯妇不该死！”

“怎麽不该？”曹非当即就要跳脚，被怀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怀安继续说：“我打听到的是犯妇张氏是因丈夫对其长期殴打，不堪忍受才反击的。先动手的是其丈夫杨贵，张氏只是反抗而已，许是不小心失手误杀，罪不至死。”说完後擡头希冀的看向毕仁的方向，以求得到鼓励。

毕仁也不负所望，对她鼓励道：“不错，能打听到细节，有心了，下一个。”

班鹤青见贾曲未动，她上前一步道：“殿下，我打听到的与郡主差不多，不过细节上多了一点点。”

毕仁：“你说。”

班鹤青：“据说这张氏的公婆在村里也是嚣张跋扈惯了的，其女长相姣好，嫁给了县衙一小吏，有了这层关系在，杨家老夫妇平时在村里惯来横行霸道。别的不敢说，时不时占一些邻居便宜，碎嘴道一些东家长丶西家短是常有的事，反正风评不太好。

我觉得他们对同村人都是如此，对一个毫无依仗的外嫁女会不会更加苛待几分？

所以我认为张氏杀夫也许是逼不得已，官府在量刑时应该考量到这一点。”

毕仁：“杨家老两口风评不好是你打听到的，对儿媳妇张氏时常苛待是你的推测。所以，你最後的结论是根据一个未加证实的推测得来的。”

班鹤青有些微微脸红：“嗯，是这样。”

毕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没毛病，细节调查的很详细，这点做的很好。”她看向最後一个小队长贾曲，说道：“该你了。”

贾曲上前拱手：“回殿下，我觉得此案有些详情不明，不宜过早下结论。”

毕仁：“哦？怎麽说？”

贾曲：“犯妇张氏是在什麽情况下杀的人这个很重要。若她是在被殴打的情况下反抗，也算是情有可原。若她是蓄谋已久谋害其夫，趁其不备下黑手，这就有点恶劣了。所以，我觉得应该多了解一下案发时的经过再行断案方为正理。”

毕仁点头：“很好，你们做的都不错，都是用心了的。”

衆人被夸奖的有些不好意思，曹非更是脸红的直挠头：“其实，有些都是手下人去调查的……”

毕仁：“会用人，用好人，也是你的能耐。”

曹非被夸得嘿嘿憨笑，心里美滋滋，感觉自己能干的很。

毕仁：“那咱们明天就一同去见识见识郡守大人怎麽审案吧。”

……

一般的案子应该由县太爷审理，如果证据确凿按律该判死刑的，也应该往上提交，直至大理寺复核无误，才能定为秋後问斩。

而不是如现在这般直接提交到郡守那里，直接定刑。

程序上错了，结果就有可能存疑。

而且……一个杀夫案实在算不得稀奇，由县令审理就可以了，没必要提到郡一级，也不是什麽大人物，何至于如此大张旗鼓。

平原郡治所外，前来围观听取案件审理过程的老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听着周围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直到此时毕仁才知道，原来前些天平原县令刚刚因为犯了事被羁押，所以平原县令由郡守方怀珉暂代，杀夫案审理权也就自然而然落到了此人头上。

郡守大人官威十足，一句“来人，带犯妇张氏！”喊的是气势凛然。

人犯被带了上来，枷锁与手链丶脚链上了个全套，以至于这人每走一步都牵动镣铐哗啦啦作响，步步维艰。

毕仁皱眉，周边百姓也议论纷纷：“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一个女人何至于此！”

有人持不同意见：“那可是杀人犯，不铐得严严实实你放心呐？”

衙役把人往下狠狠一压，女人就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听着动静就跪的相当瓷实。

郡守高高在上，问：“下跪何人？”

“民妇张氏。”

“你是否承认杀害了你夫君杨贵？”

“民妇认。”

“用何凶器行凶？”

“刀。”

“砍了几刀？”

“记不清了。”

郡守一记惊堂木重重拍下，怒斥：“怎会不记得？分明就是妄图狡辩！来人呐，给她上刑。”

地上跪的张氏一动不动，只是继续辩解道：“确实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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