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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自有不负天下的两全之法◎
疲惫地停下後,楚睢昏昏沉沉睡过去。
赵亭峥皱着眉,倾身下去观察他的脸色,楚睢挣扎得厉害,几乎要按不住他,连腹中的孩子亦险些伤到。
长睫着湿意,不知在幻梦里看见了什麽。
他看着温文,其实骨子里最是执拗,从不肯轻易示弱,如今这番模样,即便是赵亭峥亦是少见。
他梦到了什麽?沉到了何处?
赵亭峥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他蹙着眉,想了想,黑漆漆的刃探到了他的双眼上。
她的脑中发出针扎般的刺痛,赵亭峥眼前一黑,登时喉咙腥甜,即便是被刀子捅穿了也从没这麽难受过,咬牙,额头抵上楚睢的双目。
眼前一黑,赵亭峥沉沉地陷进去。
楚睢这一夜不知睡了多久,再度醒来时,赵亭峥已经倚在了他身边,肩头沉沉的。
睡着的赵亭峥无害极了,楚睢看着她,愈发心如刀绞,长睫颤着,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脸。
手收回的刹那,赵亭峥睁开了眼睛。
楚睢的手僵硬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他有些慌乱,有些被抓住的尴尬,但赵亭峥并没有反应,眼睛有些直直的,好像还没从梦里出来一样,眨了眨眼睛,又看着他。
楚睢有些不安,暗自提防着那些无孔不入的刃。
“……”
而赵亭峥一言不发地从他身旁起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尽是他看不懂的情绪,紧接着,抓起挂在一旁的衣服便风也似地走了。
此後的数日,赵亭峥不像从前那样常常来盯着他了。老大不在,宫人也不大敢拘着楚睢,只要不出这宫门,倒也由着他活动,只是偶尔也听外头说,赵亭峥并没有住在龙栖殿中。
她去了哪里?
楚睢不太明白。
与此同时,京中行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香气。
这座行宫从前是停灵皇帝的,大宁女帝的尸身在迁入皇陵之前,便是停在这里。
棺木是上好的楠木,一早备下的,而此时此刻,里头却只放着一条裹着仙人香的龙袍。
这便是後人给她备上的尸骨了。
上一代的大宁帝王赵平秋,是不入皇陵,不入圣娘娘神籍的。
周禄全踏进殿门时,目光投向了棺材前跪着的唯一一个身影,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孝袍,白衣委地,神情虽是憔悴萎顿,仍是不改绝艳。
如若是常人,谁能认得出来,这人曾是宫中荣宠万千丶呼风唤雨的荣氏贵君?
荣邬木呆呆地转过身,看见来者,又木呆呆地转了回去,麻木道:“怎麽,那小贱人总算舍得放本宫去死了?”
身穿大内侍卫藏青滚金绣虎袍的周禄全面不改色,身旁的小太监早就眼观鼻鼻观心地一步上了去,照着荣邬美艳无双的脸便是左右开弓,啪啪两耳光,荣邬痛苦地弯下腰,片刻,歪头呸了一口血。
周禄全的身影背光而来,他面无表情,怀中所扶圣旨刺着荣邬的眼睛,他平淡道:“荣贵君误会了,咱们今日来,是奉圣上的命,来问您几桩陈年旧事。”
他对这个毁了他一辈子的荣邬恨不得生吞活剥,表情公事公办,眼底却燃着深沉的恨意。
每每见着那些个大官名流殷勤地往卢珠玉的府上递画像,他心底这恨意便越发地深毒,赵亭峥登基後给了他御前侍卫的名——但底下那群贱人哪个不知道他的底细?
谁都知道,他不过是个登了青云梯的大太监。
赵亭峥许他这个亲手报仇的机会,周禄全只觉得无比痛快。
“头一桩,荣贵君口称珍珠失窃,冒雨将陛下责打至重伤发高热——当年是否真的丢了珍珠?”
荣邬一擡眼,登时蹙眉:“什麽珍珠失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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