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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间,楚睢脸色一变,拖着一条诡异的尾巴也要拼死抓住榻边,只听一声水声,赵亭峥呆住了。
他吐了。
这几日粒米未进,楚睢肚子里只有解毒汤,他一口一口地把方才灌下去的解毒汤全数吐了出来,登时间,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药气。
赵亭峥也被他冷不丁冒出来的这一出搅合得慌了神,再回过神来,尾巴已经把楚睢喂饱了。
看着瘫在榻边的楚睢,赵亭峥久违地有了天塌的闯祸感。
“狗操的,”赵亭峥骂了一声,收回了刃,起身道:“我去倒水,你一会儿自己弄出来,一点也别留里头,记住了,一点儿也不能留。”
她头次留下东西,竟然是在楚睢这副命不久矣似的身体上,本来头次繁衍,怀孕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是件好事,如今却让赵亭峥心头直突突。
原本被冲昏的头脑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赵亭峥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井然有序地收拾这一切。
楚睢冷不丁地被灌得烫了一下,一时也有些呆呆的,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确认是他所想的东西之後,目光霎时有些复杂。
……这东西倒是今夜的意料之外了。
很快,赵亭峥就弄了水来,她看着楚睢进了水,还有些不放心,嘴上仍嗤道:“真怀上也生不下来,不用担心。”
热气蒸得楚睢面目模糊,他闭上眼睛,静静道:“殿下不想要它吗。”
赵亭峥头也不擡地呛道:“我要孩子也轮不着你生,关你屁事。”
闻言,楚睢垂眸,不说话了。
一片沉默中,赵亭峥莫名不自在,沉默半晌,又找补道:“服了这些年的仙人香,即便戒得快,身体的底子也早坏了,你不会有孩子的。”
他本来很适合做皇女的父亲的,赵亭峥说不出什麽感觉。
楚睢垂眸,半晌,道:“许久不见周禄全了,他如今还侍奉在殿下身侧吗?”
赵亭峥被打断了思绪,没好气:“与你何干,闭嘴。”
仆从进来,收拾了地板和床榻,头也不敢擡地退出了王帐,被这麽一吓,赵亭峥也没心思继续了,略收拾了一下,就要往外走。
楚睢忽然道:“殿下可否代臣传书,送往西乌?”
赵亭峥这才反应过来,在北狄耽搁这些日子,无论是北狄还是楚睢,都得给西乌那边一个交代,于是不作他想,到书案边拿起纸币,铺开,道:“说罢,些什麽。”
楚睢在榻上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勾了勾。
“就写,楚某失节,不堪婚配,请陛下收回成命,另择他人赐婚秦王。”
陡然间,赵亭峥一愣,紧接着,咔地一声,笔杆应声而断,她道:“你有婚约?——你敢耍我?!”
她万万没想到楚睢竟然是个待嫁之身,赐婚对象还是大宁王室那群最麻烦的人。
一个敌将,睡了大宁亲王的准王君!蒙此大辱,世上谁人能忍?
秦王手头西北十三军,赵亭峥还没打算直接和他们直接碰上呢!
登时间,勃然怒火冲上头顶,赵亭峥发现自己的理智在面对楚睢的时候总能够被轻易点燃。
楚睢的脖子被死死掐住,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看着赵亭峥,贪婪的丶渴求的,仿佛是沙漠汲着泉眼似的渴望,他苍白的脸笑咳不止:“有殿下手信,臣便可安然退婚了。”
“她们就该活剜了你!”
闻言,楚睢摇了摇头。
“不会,”他有些疲惫道,“信我,殿下,只是退婚,臣会安排好一切。”
只是退婚,他想。
人或许总是贪婪的,在不顾一起地来到北狄时,他只想要远远地见赵亭峥一眼。
可命运这头饿犬总是被越喂越贪馋,赵亭峥站在面前时,他却不想只是见她一眼了。
想永远留下来,永远看着她,或者被她杀了,怎样都好。
他永远不要一个人回到洛京的大雪里。
直到今夜,美梦和噩梦严丝合缝地重合,他痛得如蒙新生,却不由自主地欢欣鼓舞。
他仍然没有走出洛京的大雪,只是洛京的城下面目不清的人竟然看向了他。
赵亭峥盯着他,看着楚睢垂着眼睛,安安静静,清冷又淡漠的样子,牙狠狠地一咬。
“滚。”
楚睢做事果断时,果断得非比寻常,赵亭峥第二日回王帐时,楚睢果然没影了。
【作者有话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今天是双更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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