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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烫得要命◎
赵亭峥这些年不受母皇待见,原因与她父亲是脱不开关系的。
女帝厌恶她的生父。
宫中之人皆知,大宁皇族之血脉,女子亦可使男人受孕。
赵亭峥的父君不是正经选秀的侍君,而是一名身份低贱的乐师,趁宫廷夜宴爬了床,只一夜,便幸运地怀上了孩子。
被一介乐师算计了,帝王岂止龙颜大怒,奈何他腹中已有孩子,无奈之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件事。
乐师乔氏心思愚狠,生育皇女後心思渐野,染指朝政,一沾手就闹出了人命。
卖官丑事事发,他又打死平民,一经暴露,民怨沸腾,母皇将其处死示衆,尸身不入皇陵,鞭成十段,以示惩戒。
乔氏饱受帝王厌弃,而赵亭峥是他留下的唯一遗物。
她遭了母皇恨屋及乌的馀怒,在宫中苦苦熬了十五年。
直到了封王年纪,她被封作汉南敬王,飞快地赶出了京。
一个敬字,含义不言而喻,要她老实巴交别惹事。
如今封太女,给她改作了“靖”。
马车到了靖王府前,楚睢慢慢走下马车,有些意外道:“深夜不便,未曾想靖王殿下竟肯留客。”
赵亭峥没搭理他,径自走向漆黑的靖王府前。
“吱呀——”
终于,门被慢慢地敞开,隐约灯火下,只见一衰老妇人颤颤巍巍。
楚睢微微垂目,转面看向了封澄,认真道:“靖王殿下,府中竟没有可用门仆吗?”
不,不止是门仆,夥夫丶厨娘丶侍女丶家丁,统统没有。
赵亭峥听出楚睢话里的些许凝重,半是讥讽半是懒得搭理:“人多,本王睡不安稳。”
跟在後面,阿全小声说:“公子,听着这靖王府的好像连被褥都有穷酸味——小的从没见过这麽穷酸的亲王,她好生失礼,小的去约间客栈吧。”
楚睢微微蹙眉:“不可妄议是非,我们客随主便。”
灯火微明,一片翻箱倒柜,周禄全把屋子收拾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楚太傅,您请进。”
楚睢雪白干净地走进屋子里,目光静静地停在了榻上。
不难发现,这个床铺底下铺着厚厚的稻草,虽是新草,但也过于粗陋,蒙在上面的布单子还算干净,被褥洗得发白,看着却颇为松软,像刚晒过的。
尾随进来的阿南登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他大叫:“你胆敢给我们住狗窝!”
周禄全正在把几支烛火插在灯台上,屋子里很快就亮了许多,他冲阿南翻了个白眼,拍拍衣袍,歉疚地对着楚睢道:“这屋子不冷,我和主子冬日就住这里,地方简陋些,但没有灰尘,也不漏风,晚上盖这个被子就可以。都很干净,殿下好洁,被褥衣物都会常常洗晒。”
这已经是府里最厚的被子了,没到冬天,是不会拿出来盖的。
看着陈旧,但却实干净。
但那被子的棉估摸着也只有半指厚,填充的也不过是压人的棉花,而在京中,莫说王府中人了,即便是寻常人家,也至少有条又轻又暖的丝绵被子。
楚睢垂眸摸了摸,道:“殿下这些年便是这般过冬的?”
周禄全叹了口气:“从前过得更艰难,大人,靖王府的人都待不长久,走的时候还会偷用王府物件,前些年这里还有几口官例里的花瓶瓷杯,殿下发了火,全让砸了,绝了那些人的念头才安静些,如今府中只周婆与小臣,清净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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