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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领导克星（第2页）

季临渊始终不发一言，只抱臂而立，冷眼睨视。风仪威势似可震八荒，竟令喧嚷的人群不自觉静了下来。

晨风先将邺城签文递给鹤州府的护军校尉查验——封皮讲究，文牍整齐。

程不思见状，竟然也老老实实从腰後掏出一张公文，皱巴巴的，交给护军，气势上就输了一截。

……

贺兰澈见长乐独自坐在签台，便拨开人群凑过去。

他虽长于邺城，老家却在晋国天水西域，此时不便明着偏帮，得长乐眼神许可後，就在她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少年郎得逞般窃喜，少女则若有所思。

“就是他打伤我大哥的，果真‘凶残’！”贺兰澈笑道，“能比我大哥还长得高的人也不多见，哈哈哈。”

“是不多见……你说，他可有兄弟？”长乐忽然问道。

“你为何这麽问？”

“没什麽。”长乐示意专心看他大哥扯皮。

那边，季临渊的签文没问题，合规合法，更有药王亲邀贴——义诊广邀天下，不论国别身份，一视同仁是传统。

既是来看病的，更无可指摘。

鹤州护军校尉接过程不思的令後，被晨风逼道：“事关邺城清誉，劳烦将军当衆宣读，以服衆人。”

护军皱眉念道：“异城疑客，虽无证据，应排查之。需……需默定笃。查有无异，利机谋动。交令：傲门照戒徒程不思。签令：乌席雪。”

……

鹤州武侯卫念完，面露不可置信，冷汗直冒，肘部狠狠撞向程不思。

完犊子了！

乌大人——镜司二把手，照疑门照戒使，仅次于司正镜无妄。

她亲签的令！

“需默定笃？那便是无实证。”晨风松了口气，“程大人，你光明正大的无证捕人，又不占理，还耽误诊治，这便是贵国五镜司的查案之道？”

程不思侧身，茫然：“这四个字儿到底啥意思？”

被长乐听见了。

原来，他竟不识签令全文，漏下关键四字，意思全变了。

护军校尉恨不得立刻遁地逃走，今天该他撞见个苍蝇不远万里来到乐山大佛脚下说：我要逮捕你！

若再闹大，就是外交官司，他的仕途也要一起完蛋！倒了大霉！

他忙向季临渊赔罪，又请辛夷堂主调和，再不敢让事态发酵。

更关键的是，签文写明程不思是“照戒徒”——五镜司虽可凌策百官，惟有门下五名戒使才可称“戒使”。

戒徒……他真是实习！和邺城长公子一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程大人，你途中莽撞，就伤及我家长公子，此事未与你清算。此时又当衆污蔑！我等必修书至镜无妄处，讨个说法。”晨风乘胜追击。

啊？谁？修书谁？！

镜无妄啊！

护军暗道一声更坏了！

他赶紧与程不思划清界限：“程大人，此事你自行请罪吧！下官告退！”说罢，竟丢下班务，跑着逃离义诊堂。

人群渐散，程不思处境尴尬，耷拉着头，懊悔不已。他接令时就囫囵一懵，从南宁郡直追鹤州，只比季临渊晚到一天，没想到这四个字把自己坑了。

此事若传回京陵，镜司傲门，他的上峰……一定会开除他的。

本来他就因绩效表现不佳被罚，下放轮岗。

一个傲门的部下，去干疑门的活：随乌大人外出——这是份苦差，本就是打杂的保镖。

乌大人路上也嫌弃他，如今又闯祸，没人会保他的。

正当他垂头丧气欲走时，长乐忽然起身，大喝一声：“程大人留步！”

这一声把要走的季临渊都拽了回来，衆人望着长乐，齐齐噤声，眼神迷茫。

她竟然站到程不思面前，像株临岸的青竹，仰眸，笑盈盈望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壮汉，温柔可亲丶热情体贴……

这般反常态度，看得贺兰澈愣住，也看得远处的辛夷如身处冰窖中，觉得脊背发寒。

“程大人，你中毒了！此乃急症，速速归我诊治——否则你的命危在旦夕。”

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热情得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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