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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相逢
◎不是旧识美人面◎
贺兰澈笑意融融,拱手施礼,言辞恳切:“蒙药王照拂,自闻诸位出谷次日,我等便快马啓程。邺城路遥,又不方便日夜疾马。实际今日才晚到,义兄说不好让药王谷为我们破例,情愿抽号,幸而被我抽中了。”
他用一种比较客气的方式,完美解释了——傻傻等号,没想到还能走後门。
“贺兰公子言重了,季公子病症之奇,家师常常摆谈,时时挂念。本就是药王谷没医好的病人,不必取号。”
辛夷接过贺兰澈手中木签,嘱咐签台:“重抽。”
三人走後门进内堂,贺兰澈一路都在张望着,像是寻人。
直至被引到後院一间静室,室内已由百草特意熏烤过,设有两张床榻,弥漫着苍术与丁香的味道。
“这是……”季临安不解。
“我们为何不到前堂随大家一起就诊呢?”贺兰澈有些失望。
有特殊对待,空话还那麽多。
辛夷先解释:“义诊开销,邺城主帮药王谷担了将近一半,为天下老百姓看病。城主这麽仁心为老百姓着想,只求治好公子,我们药王谷肯定会尽心尽力。这间雅室清静,我特意为二公子留出,後续观察病情也方便。”
轮椅上的病人咳嗽起来,平息後道:“辛夷兄,父王自八年前便为我广募名医,唯药王谷的方子能稍见起色,我这身子骨本也就不抱……”
晋国人只能称邺王为城主,邺城之人则皆称其为王上。
这是两派势力默定的界限,也是一种政治正确。
“二哥!莫说丧气话。”贺兰澈打断他。
“你前些年去药王谷医治,本快大好,是回了邺城才又复发,早知当年就该再多待些时日。这回咱们沉心医治,一定能彻底痊愈。”
“脉象是有点怪,”辛夷替季临安细细把脉,适时换话题,“说不定是舟车劳顿,也能致心脉劳动,你歇哈儿嘛,往年的病历本子没在这里,等我去拿。”
辛夷要离开内室,谁料贺兰澈欲言又止,他向床榻上的兄长投去征询的眼光。
“也罢,若辛夷师兄方便,请带阿澈一起去吧。”
季临安回报以一丝孱弱的嘲笑,替他向辛夷请求道,“阿澈这些年来心中执念,咱们替他了一了。”
辛夷了然,只有些为难:“季公子有所不知,我担心的是长乐师妹,她不好亲近,且每日午後定要在日下午休,若被吵醒,恐怕要发脾气。”
“请师兄放心,阿澈行事有分寸的。”
*
流云东去,花影动摇。
辛夷丶贺兰澈与几名正在捣药的医师,打过照面。
此时只剩他二人,辛夷实在忍不住,直言向贺兰澈问出那个困扰他良久的问题:“六年了,你每年要寄二十来封书信到药王谷,就如此痴迷我师妹吗?”
“师兄竟然知道我与长乐姑娘有往来书信……”
贺兰澈有些不好意思。
辛夷腹谤:啊!不然呢,你以为那些书信都是谁回复的。
贺兰澈是药王谷内颇有名气的痴人,只因六年前陪季临安入谷诊病,见过长乐一面。
一见钟情的俗套戏码,这呆子从此对长乐神思倾注。
即便後来离开药王谷,即便六年也没有什麽进展,也热情不减,时常以反馈兄长旧疾为由,左一封右一封寄信来。
前几封信十行问兄长病症,一行问长乐神医安好。
可这呆子不知,从他第一年寄来的信,师妹看後就毫无反应。她总是冷冰冰的,像断情绝育了一样,夸她一句仙人不是吹的——六年也不曾因贺兰澈的热忱而例外。
信和礼物寄太多了,即便是辛夷这样的刚直男儿,也渐渐被贺兰澈的执着所暖化。
终是他不忍心,偶尔挑一两封,只针对疾病,以长乐的名义给他回复。
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话让他脑补了什麽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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