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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没有声音。
凤栖梧不在家,但茶几上放着的还冒着热气的茶却告诉陈冶秋,她刚出门不久。
或许,他们在某一个瞬间丶某一个路口擦身而过。
和凤栖梧初识时的那种一脚踏空的感觉再次袭来,浑身的力气在陈冶秋进入这个满是凤栖梧味道的屋子时瞬间褪去。
她不在。
该庆幸,还是该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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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吹过,沙子落下三四斤,就着夜色静静铺展在北京横平竖直的路上。有沙子的遮掩,圆柏的花粉都显得俏皮可爱。
凤栖梧从公安局出来,疲惫地坐上拉克申的车,径直往家里开。
中午她接到蒋队的电话,说他等的人到了。她愣怔一瞬,立刻和凤衡一块儿出了门。
人到了,她也有东西要交给蒋队了。
东西是小光费尽心思找到的,当年坠机事故的零星证据丶凤家雇人在山里种罂粟的间接证据丶还有大年初一凤栖梧去医院时,从被折磨得几乎崩溃的凤岭那儿得知的凤岳和他们兄妹几个的谈话录音和几张字签。
这些东西都被小光保存在一家无人光顾的书店里,他死後,高木绘里替凤栖梧拿到了这些证据,然後在机场交给了她。
凤栖梧起初不敢把证据都拿出来,她担心这些证据并不足够,也想再看看蒋天奇是否值得信任,因此一直牢牢带在身上,一刻不曾放松。
但现在波岩洼来了北京,她觉得时机到了。
凤栖梧在局里待了足足一下午,见了一拨又一拨的人,接受了一遍又一遍的询问。口干舌燥时,她想,没让凤衡一块儿进来是对的,回忆实在太难熬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蒋天奇终于得空露面,见到她时,表情复杂而又释然。
凤栖梧的表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宽慰了她几句,又跟她核对了几个细节之後,蒋天奇匆匆带队走了。
凤栖梧知道凤衡说的没错,公安丶检察院乃至纪委的人已经就位了,只等蒋队把人带到,正式收网。所以凤衡已经先一步赶到凤岳那边,见证这个道貌岸然了一辈子丶得意了一辈子的老头儿声名狼藉丶面如死灰的一刻,然後再以拯救者的身份捞起残破的凤家。
车往建国门开,凤栖梧特地让拉克申拐去了金鱼胡同。
路过金鱼胡同的路牌,凤栖梧忍不住留恋张望,张望着路牌下头站着丶搭着肩膀丶头挨着头的三个虚影。
小光,你看到了吗,我们成功了。
小光,我们成功了,你看到了吗。
可惜,回答她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被风扬起的土,土里夹杂着些杨絮,星星点点,是黯淡夜色里被裹挟着的微光。
是凤衡,是她,是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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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了地库,凤栖梧嘱咐拉克申赶紧回去休息。
控制着凤岳派来监视她的人这麽多天,指导着他怎麽向凤岳汇报,拉克申想必也累极了。
拉克申朝她笑笑,没说回去的事儿,t只问她,阿图玛,你现在高兴吗?
凤栖梧说当然,当然高兴,然後她摸了摸脸,意识到脸上什麽表情也没有。
二十一年了,二十一年徐徐图之,他们所有的计划终于实施到了最後,目的也终于实现了,她却平静得像是看了场低分电影。
迟来的正义,到底在无形中消耗了所有的爱恨情仇。
凤栖梧朝拉克申摆了摆手,只身进了电梯。
二楼丶三楼丶八楼丶十楼丶十五楼,电梯缓缓上升,家离她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疲惫。
按下指纹,锁发出机械无情又冰冷的声音。
门开了。
凤栖梧一眼就透过鱼缸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陈冶秋。
她脚步一顿,手不自觉地紧攥成拳。
他回来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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