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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了解青年那些神色背後的小心思,正因如此,压根不知道还能怎麽骗自己说,江辞是在意他的。
翻涌的痛意最大程度在许宥礼体内疯卷着,酸涩的委屈像一块凌厉的刀片,切开体内每一块腐肉,露出最鲜血淋漓的部分。
他看向江辞的双眸溢出层层叠叠的血丝,歪着头,神色不明地笑了一下。
“江辞,别人的生死对我而言都无所谓。你呢?我死了对你有所谓吗?”
“我……”
江辞显然被许宥礼问住了。
死亡对他丶对人类而言代表永不再见,所以才会让人感伤纪念……可许宥礼就这麽鲜活地站着,如果不是微小的细节,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现在不是个人。
既然没有分离,也就失去了死亡最悲壮的部分,还有什麽感伤的必要?
顶多像个朋友一样,问问你疼不疼?
连照顾都省了。毕竟许宥礼现在没有痛觉神经。
他正这麽想着,却见许宥礼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擡手重重将匕首扎进江淖手腕。
刀尖刺入皮肉的短促声响像一道骇人惊雷,止不住涓流的艳红血液在江辞眼中不断放大丶再放大,刺眼得可怕。
江淖嗓子轻微震动发出的嗡鸣声千百倍震动着他的耳膜,江辞整个人都是懵的,半晌回过神腾地转头看向许宥礼,嘴一张一合,喉管像塞了一团密不透风的硬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宥礼没有看他,拖着江淖血肉模糊的手腕麻利地向门外走去。
他力气很大,拎着个150斤的大活人像抓着一只小鸡仔似的轻松。
江辞眼疾手快,在和许宥礼擦身而过的瞬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行挤压着嗓子正要说些什麽,就见对方偏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铺天盖地的湿冷和压迫感从漆黑的墙角冒出,瞬间在整间卧室弥漫开。诡谲的阴气爬在江辞脊背上,像根银针往他骨头缝里钻。
江辞浑身被灌了铅,一动也不能动,眼睁睁看着许宥礼在视线内渐行渐远。
不过卧室到门口的路线,留着一道长长的血迹,连许宥礼最喜欢的那块白色地毯也未能幸免。
直到他消失在房门口,江辞麻木的肌肉才渐渐恢复知觉。
江辞透过猫眼,除了一片无尽的漆黑外什麽也看不见。
许宥礼应该是走了吧……
他会把江淖怎麽样?
江辞仰躺在沙发上,设想了许多种与恐怖电影同款的残值断臂场景,头皮一阵发麻。
他甩了甩脑袋,将那些骇人的想法全都扔了出去。
生活本来就够悲催了,他还自己吓自己干嘛?!
江辞裹着毛毯蜷缩在沙发上,颤抖着眼瞳直勾勾盯着房门的方向。
也许等许宥礼回来,他们摊开来讲,自己就会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比如,许宥礼真的是因为他提了分手才自杀的吗?
现在看来,许宥礼偏执如狂,压根不可能为了成全爱人的美好生活放弃生命。
他绝不允许江辞的生活与预想有一丝一毫的偏差,更不可能容忍江辞未来有和别人在一起的可能。
与其说自杀,倒不如许宥礼带着江辞一起死还比较符合性格。
江辞脑袋钝痛,脑子里绕不开的线缠在一起变成一个谜团,不断重击着每一根神经。
许宥礼背後到底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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