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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个章（第1页）

盖个章

视线被温热的手掌尽数遮住，黑暗中听觉变得更加敏感，尽管如此，砂金还是怀疑自己没有听清。

匹配率百分之百，几率相当于中星彩（*由星际和平公司推出的彩票）头奖，即使砂金总监从未买过，也深知其中奖的难度。

是的，砂金总监——砂金在公司的另一重身份，毕竟仅凭外出作战换取的报酬还是难以让他在短短几年内攒下信用卡里冰冷的五十亿，同时这也让他失去了买星彩碰运气的欲望。

钱一旦多了，就只是个冰冷的数字——砂金如是道。

不知被同事托帕当面吐槽了多少回装得要死。

“怎麽，不愿意？”从头顶传来的声音似乎跟往常一样波澜不惊，但话里却多少带了点幽怨的意味在，他感到耳骨又被扯了一下，不痛，但他下意识地抱怨了回去：“怎麽又扯我。”

不就因为接收的信息量过大导致他短暂地走神了一下。

不过要养拉帝奥的话，五十亿信用点够吗？虽然拉帝奥看起来不缺钱的样子，但是他们成为伴侣後他肯定要支持一下对方的事业，像那种批不下来经费的实验之类的……要不他也去买个星彩，百分之百的匹配率都中了，想来中个头奖也不是什麽难事。

“那就告诉我，你的答案。”眼前的黑暗撤去，那双手却没有收回，而是捧住他的脸颊，轻轻用力，迫使他直视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这对于常人来说并不是件好受的事，拉帝奥的眼神穿透感太强，虚僞的皮囊总是被轻易搅烂，其下的怯懦丶愚钝丶贪婪无所遁形，人们惧怕他犹如审判者的一面。

但拉帝奥清晰地知道，那些人们自惭形秽的庸人心性，同样存在于他的身上，只是他早已不缺名利，对进入[天才]领域的追逐也随着对现实的认知落下帷幕，他如今见不得人的贪婪与欲望，都只是[砂金]这个人而已。

而现在，他心底的魔鬼对着他嚣张地扬了扬眉，给予了他梦寐以求的果实——“求之不得，教授。”

“不过你这也太突然了，完全是毫无预兆……等等，该不会是因为发现了我们意外结合教授才觉得要对我'负责'吧？”想到此处，砂金刚收获对象的激动心情被小泼了一把冷水，他控制着让自己保持冷静和清醒，却不自觉擡手握紧了捧着他脸颊的手。

“我不否认，但这个意外只是让我把计划提前了——本来应该给你更多时间来深入了解我，以及考虑我们这段关系，是我太心急，对不起。”拉帝奥感觉到了握在他手上越来越紧的力度，叹息着用拇指抚过埃维金人昳丽的眉目，动作间带着安抚的意味。

“或许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来得突然，我也的确未曾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疯狂的赌徒，但——”他说，“命运的列车早已脱轨，你于我而言，犹如伊甸园里的苹果，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我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我不是对抗理智来爱你，而是心甘情愿地沉沦。”

“我偶尔会多管闲事，但从不会事无巨细，厌恶与人接触，更遑论贴身照顾，我却已经计划好如何把你变成……我的哨兵。”

拉帝奥的感情确实在不经意间留下了痕迹，在空间站里握着他的手丶返程时让他莫在[欧律法厄萨]上逗留的叮嘱丶悄悄留在他身边的小维……仔细想来，他还未曾听说过以冷酷在学生中闻名的维里塔斯·拉帝奥给过哪个人这般殊荣。

但他仍好奇，拉帝奥对他的喜欢是否受到了意外结合的影响，或者是过高的匹配度带来的吸引力。

这麽想着，也就问了出口。

“我并不觉得你会在意这个问题，”拉帝奥轻轻掐了把眼前漂亮的脸蛋，语气坦然，“就目前的研究结果而言，爱情的産生是生物丶心理丶文化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排除匹配度谈所谓的'纯爱'无疑相当于将水分丶光照丶营养元素等其中任一因素从培养一棵麦子的过程中摘除——更何况，人的情感本来就是一门更为复杂的学科。”

“我知道，本来也没想让教授证明对我是'纯爱'，”砂金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狡黠的神情来，“结果比过程重要——不过证明了教授确实是个坦荡的人。”

他并不单纯，某种意义上，也许他比拉帝奥更深谙人性。名利场他混过，战场他也趟过，他不得不给自己预设好会被随时背叛的结局，步步为营，于他而言，利益丶欲望，这些人性的恶根，保质期远比所谓的真心要长得多。

这让他不仅不会抗拒受到匹配度影响的感情，反而觉得这种建立在生理基础上的感情能够走得更远。

“来盖个章吧，拉帝奥。”他伸出手臂揽住拉帝奥的脖子，虽然因为长时间的昏睡还觉得有些疲软无力，不过没关系，眼前的人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但还是很识相地顺着他的姿势低下了头，他笑嘻嘻地把尚显苍白的唇印了上去——

维里塔斯·拉帝奥是个十分理性克制的人，在他的认知中，刚确认关系的情侣应当循序渐进，最好是从牵手开始，继而拥抱，然後是一触即分的吻，再到浅尝辄止，但他新鲜出炉的对象显然没有这种认知，他更像是一尾灵敏的鱼，在四唇刚相接的时候，便觑着细缝溜进了未知的洞xue里。

虽然知道对象疯但没想到会这麽大胆的教授愣住了，直到那尾溜进来的鱼开始撬动他的舌头，他有些恼怒地想把人抵出去，顺便教育这个赌徒不当一味追求感官的刺激，在爱情中保持冷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当他看见对方皱起眉，似乎在用眼神质问他为什麽不跟他一同沉沦的时候，他又忽而觉得他喜欢的不正是这种平静的疯感，哪他又有什麽资格去匡正，倒是他对欲望的压制更显得欲盖弥彰。

舌尖相抵，纠缠，滑脱，追逐，嬉戏，拉帝奥在闭上眼睛的同时也伸手挡住了砂金的眼睛——那双眼睛太亮了，倒映出他快要崩溃的冷静假面，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样不理智的自己——那就稍微再欺骗一下，他总会慢慢适应脱轨的自己。

结束的时候砂金眼里的迷蒙之色还没散尽，他笑了一声，一手继续揽着拉帝奥的脖子，得意地拽了拽坠在对方後颈上的发尾，一边把头埋进他脖子的另一侧，朝上方早已红透的耳根吹了口气，成功地得到了一枚恼怒的眼神。

“情*欲可真是样好东西，很爽不是吗，教授？”他笑得像只狐狸。

“看来我表白得太早了。”拉帝奥红着眼尾别开脸，伸手把砂金侧向他的头又按回自己肩膀上，试图用这种行为制止对方的调戏，“我始终认为，一段健康的关系应当循序渐进，太过失控并不是一件好事。”

“口是心非——”被摁住的人张嘴往肩膀上就是一口，留下了一个没有血迹的印子，“你的肌肉咯得我牙疼。”

砂金把摁住他的手拍开，坐直身来，看着布料上湿漉漉的牙印遗憾地叹了口气，又把拉帝奥别开的头掰了回来，用难得认真的眼神看着他——

“真的不喜欢我亲你吗？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可能混不吝了些，但尊重对方需求我还是能勉强做到的。”

砂金可能真的有些被打击到了，如果他像精神体一样有双尖尖长长的狐狸耳朵的话，此刻应该是耷拉着的吧——拉帝奥不知怎的感到了些酸涩，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抱住了他。

但如果砂金能精神体化的话，他就会看见对方身後不怀好意地摇着的大尾巴。

“喜欢的……但我需要些时间适应，”他说，“我的生活太过寡淡，而你的出现正好弥补了这一点——我又怎麽可能会讨厌。”

再给一些时间，让脱缰的马奔向草原，让囚禁的鸟飞向自由，让结块的冰溶于春水的温度。

可是他还想要……砂金趴在拉帝奥怀里，一边想着要不要得寸进尺，一边又怕把好不容易泡到手的对象吓跑，但下一秒，时间就替他做出了决定。

托帕来了。

“你们在做什麽？”病房门没有关好，托帕本来想礼貌地先敲个门，但这门一敲就自己开了，让她被迫看到了病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人，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劫後馀生也不用这麽激动吧？哨向授受不亲哦？”

……这下是真的没得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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