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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律法厄萨
因为地磁暴的影响,来时的一段航道被临时封闭了,飞船重新规划了路线,正好经过[欧律法厄萨]近航道上的一个迁跃点。
在时间并不紧迫的情况下,砂金征求了列车组一行的意见,在[欧律法厄萨]上进行了短暂停留,船长也正好趁此机会给飞船补充便宜优质的能源。
一年多的时间,这颗曾因能源被星盗占据的星球如今已焕然一新,在砂金倒下後,同为[公司]“战略投资部”的翡翠女士接下了这个摊子,把星球规划进公司的物流网络中,组织能源开采与分类利用,同时大力雇佣当地居民,带动就业,这颗星球在有条不紊的安排下蓬勃发展了起来。
一行人刚出了航空站口,就见着乌泱泱的一群人从眼前走过,举着旗子拿着讲解器的本地导游正激情澎湃地介绍着当地的历史,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聆听。
“……为了纪念砂金及其部队将[欧律法厄萨]从星盗占领下解放所作出的巨大贡献,政府对部队开凿的临时地下基地进行了修缮和保护,并在上方建造了航空站,也就是我们正身处的这个地方。接下来我将会带领各位游览地下基地,然後登上航空站顶楼的观测站,在那里我们可以通过天文望远镜观测到[砂金之眼]……”
衆人熙熙攘攘而去,也有不少同样被吸引了的旅客零零散散地跟了上去。
“把所有来访旅客的[第一站]建立在基地原址上,也算是有心了。”杨叔扶了扶眼镜,温声评价道。
“毕竟是一段足够惨痛的历史——几乎被屠尽的原住民和一位黑暗哨兵的陨落,”姬子看向人群消失的地方,那是一个扶梯口,往下就能到达基地旧址,“只是希望这个教训能够被铭记得久一些,不要轻易地重蹈覆辙。”
“家人们,时间有限,赶紧出发。”三月七在飞船上已经听过了这段故事,而她向来又对缅怀历史不感兴趣,只一心急着要去逛街拍照,便忍不住催促道,“这附近有个夜市可有名了,我要好好逛一逛。”
姬子失笑,也不碍着她,只叮嘱道:“你跟星和穹要注意安全,记得看时间,别回来晚了。”
“还有丹恒,你也留心着别看过头了。”
丹恒点点头。
姬子又转向剩下的一位临时同伴,这个跟着拉帝奥教授一起来的孩子,即使他们之间还没有那麽熟稔,身为学院老师的她终究还是要看着点。
“砂金,我知道你有自己要做的事情,需要我们陪同前往吗?”
砂金愣了一下,“陪同”这个词对于他来说相当陌生,一时间竟不由得地産生了些抗拒,不过他本来就没想着让人跟着,因此只是礼貌拒绝道,“只是去见个朋友,想必没有什麽危险可言,多谢关心。”
姬子闻言也不强求,只要不是去什麽危险的地方他们就不会插手,便颔首道,“好”。
“我就在航空站的咖啡店里坐着,你们杨叔要去附近旧货店淘点东西,有什麽意外情况及时联系我们。”
“现在,祝大家玩得愉快。”
话音刚落,准备已久的三月七一手拖星一手拖穹就往站外夜市方向跑,丹恒不紧不慢地截了一辆出租汽车直接打去博物馆,姬子和杨叔也各自分道扬镳。砂金在周边随意挑了家礼品店买了一份电子地图,查看了附近的分布情况,便悠悠然地向着最近的居民区去了。
曾在战火中坍塌的低矮房屋现在已经起了一栋栋小楼,正值晚饭後不久,有不少老人和孩子在路边散步,街边有些卖小玩具的摊子,挂在铁架子上的小风车在晚风中悠悠地转,红色的金鱼在玻璃缸里来回着游,引得孩子在摊前流连。
再过两条街就是三月七嚷嚷着去的夜市,想来现在小姑娘已经在拿着她的照相机咔咔地拍,至于向来嘴馋的姐弟俩,估计正吃得不亦乐乎,虽然因为隔得远只有隐隐的嘈杂声传来,但他已经能想象到那方充足的烟火气了。
他向一位老人问了去街道管理处的路,走了约摸十来分钟,到的时候天已经快要暗下,管理处的玻璃门里只亮着一盏白炽灯,坐着一个值班的年轻男人。
晚风催促,他推门而入。
玻璃门来回弹动的声音引起了值班人的注意,他擡起头,看见一位金发青年信步走到台前,天边最後一抹霞光透过楼宇的间隙照进玻璃门内,给他描了一圈浅浅的金边。
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他想。
“打扰了,”砂金拉过一张升降椅坐下,一脚踩在脚踏上,一只手支在咨询台上撑着下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台面上,食指指尖敲了敲台面,“这里有没有一个叫[苏铁]的8岁孩子,星球原住民,父母兄弟都在一年多前被星盗屠杀的?”
砂金这一系列带着点痞气的动作把刚刚夕霞给安上的滤镜捣碎得干干净净,现在值班员倒有些警惕起来,询问道,“为什麽要问这个?”
“老铁……我记得应该是这麽称呼?一年多前我听这里人都这麽叫的,”砂金挑了挑眉,接着道,“我是[砂金]部队的人,原本打算战後收养这个孩子,但是受了点伤被送回公司了,後面听说你们安置工作做的还不错,想着留在这也好,刚好路过问问这个孩子的近况。”
“只是问?那我可以查一下,但不能给你具体信息,”值班员瞥他一眼,询问道,“可以?”
“这就足够了,”砂金擡手弹了一下帽沿,“劳烦了。”
值班员点进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夹,打开记录着街区居民的信息表单,在搜索栏中输入“苏铁”,成功地搜索到了一个对应结果。
“8岁……原住民……都对上了,”值班员对完信息,往後拉到备注栏,“他被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领养了,父亲现在在矿区工作,收入稳定,他也在市小学接受教育,学习成绩不错,目前状况良好。”
他把表格关上,双目直视对方,“这是我能提供的所有信息了。”
砂金直起了身子,微微颔首,“已经够了。”
他帅气地从旋转椅上跃下,擡手扶了扶帽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谢了,老铁。”
值班员也笑了笑,“不客气,慢走。”
他目送着这位访客走出玻璃门,穿过一个个街灯投下的圆弧,最终消失在街口,心里想的是——这确实是个温柔的人。
虽然这个评价让本人听到的话想必会嗤之以鼻,不过现在就算是让本人知道了,大概也没空管了。
“老朋友,你知道凶宅为什麽要贱卖吗?”
砂金擡起头,嘴里还在嚼着刚买的热乎乎的淀粉肠,闻言,他歪头看了一下店门,确定门侧挂着的是正经八百的食品经营许可证。
“因为凶手会回到案发现场,”他又嚼了两下,鼓着腮帮子嘟囔道,“……亏我还特意挑的有食品经营许可证。”
“是吗,”还在烤香肠的“店员”顿了一顿,“那很遗憾,这是我合作方的副业。”
“长期的啊?”砂金微笑,在晕过去前把嚼碎的肉泥喷了对方一脸,咬牙切齿道,“我回头就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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