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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恶月之诞26 弥弥（第2页）

清醒之後再回忆，颜也才想起当时看到躺在床上的“月神”应该是个顶多七八岁的小女孩。

甚至，一开始他没有将女孩看成丛却语时，也能从面容中看出熟悉感。

……像是他曾经在另一个副本里认识的一个叫弥弥的小姑娘。

只是当初他见到弥弥的时候，女孩应该更小一些，大概四五岁。

颜也并不觉得自己会全靠脑补想起那麽久远的事，甚至脑内模拟出那女孩长大一点後的样子。

更有可能的是，他虽然的确陷入了幻觉，但看到的也并不完全是自己的想象。

在丛却语赶来之前，他可能的确推开过属于月神的房间门……

季鸣霄之前透露过，他是从“颜也经历过的另一个丶跟恶月之诞主线无直接关联的副本”过来的。

月神还跟颜也很熟。

颜也之前只当月神是他哪个老仇人……

现下看来，如果是弥弥，倒不算是件坏事。

他很快跟丛却语和胡来分享了这个信息。

胡来显然很熟悉他的人缘，听完登时有些紧张：“这个月神……之前跟您有过节吗？”

颜也摇摇头：“没有。”

胡来更紧张了：“那是……有暧昧？”

颜也再次摇头：“也没有。”

他干脆将那个副本故事简单讲了一遍：“如果是弥弥的话……我应该还算救过她。”

弥弥是颜也之前经历过的某个副本里的……连环杀人案凶手。

看起来只有五岁丶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自然从头至尾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甚至，所有的死者，都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对弥弥展现过善意的人。

丛却语有些难以置信：“所以，她是在故意杀死所有对她好的人？！为什麽？！天生的反社会人格？”

颜也轻叹口气：“因为她错误相信着，只有世界上最好的人，才有资格死亡。”

“弥弥觉得，杀死对方是表达爱的最高方式。”

胡来和丛却语单从性格就能看出来，虽然童年经历不尽相同，但必然是得到过真切充沛爱意的。

拥有健康心理的孩子，大概永远不能理解弥弥这种从出生起便被扭曲的价值观……

——摩肩接踵的筒子楼，围成了旧城区独有的四角楼院。

这些房子都上了年头，里面的住户早已不是最初的那批。

租客们来来走走，均是过了明日不知在哪的底层挣扎者，光生活已然精疲力竭，分不出心思打点邻里关系。

在玩家眼中，那是个灯光昏暗丶空气潮湿，处处透着阴森老旧气息的破旧老楼。

因为隔音不好，夜晚总有这样那样的声音，楼上的木床摇动丶水管中淅淅沥沥的流水声丶甚至老鼠蟑螂跑过隔层的脚步声……

凌晨时分，还有穿着红衣高跟鞋的窈窕女人从走廊上“笃笃笃”地路过……

然後从某层“咚”地跳下楼去。

光是住三晚，都让不少玩家彻夜难眠丶心力交瘁，累得仿佛要猝死。

但……这里的一间十平米的屋子，逼仄狭窄丶贴满小广告的楼道，便已经是弥弥的整个世界了。

她从记事起，便跟染上了毒瘾的妓女母亲生活在这，不曾认图识字，没有同龄夥伴，甚至未曾拥有过一件合身的衣服……

每日目之所及，只有斑驳剥落的墙皮和被电线切割成无数块的狭窄天空。

母亲“有生意”时弥弥便被一个人关在门外。

她很乖巧，从来不会乱跑，只坐在台阶上，一颗颗数自己圆圆的脚趾。

小女孩有一双葡萄般水灵灵的大眼睛，睫毛忽闪，面庞上婴儿肥未退，乖乖坐在台阶上时，就像只蜷缩等待领养的小猫。

因而也有不少“客人”表达过想要带走小猫的意愿，母亲却通通拒绝了。

她温柔地将女孩抱在怀里，告诉她：“因为你是唯一属于妈妈的东西了……妈妈爱你。”

妈妈爱她。

……所以那些毒瘾发作後的毒打是爱，那些歇斯底里的咆哮是爱，那些残留在她细嫩脖颈上紫红的狰狞掐痕也是爱……

她说：“妈妈是爱你的，只是活着太苦太累了，只有死亡才能解脱……”

她说：“妈妈只是舍不得你，如果没有弥弥，我早就可以痛快离开……”

她目光发直地问她：“妈妈带你一起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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