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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1页）

第二十二章

此後几天，穆子澄和江越手上的红线仿佛突然失灵了似的，没再碰过面——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外面。

经过21楼的时候，他有时会故意放缓脚步，假装不经意地看向创宇项目组所在的位置，但几番来回，都没看到江越的身影。

穆子澄想过找人问江越的联系方式，但又觉得太唐突，几番思索後还是作罢了。最後还是在茶水间里，他偶尔遇到一个创宇的员工，假装不经意地问起，才知道原来江越这几天都回创宇处理积累的工作了。

见不到江越，他心里有一种古怪的失落感，好像少了一块的拼图——明明和对方认识不过几天，说过的话加起来也没有二十句。

他也觉得自己这样在意对方非常奇怪，但心中就是会有一种莫名的冲动，要去探听对方的消息，想见到对方的面容。

以及前几天的那个梦，他也很在意。

为什麽会梦见那麽多与江越有关的片段，从成年到少年，仿佛……仿佛他们真的一同走过这麽漫长的时光。

如果他不是明确知道自己是在国外长大的，几乎就要信以为真了。

他想过要将这个梦告诉陈医生——那是他自遭受事故以来就一直在看的心理医生，是个长期居住在美国的华裔，他父亲的好朋友，对他这几年的恢复有很大的帮助——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觉得那梦的内容太私密了，不愿意让第三人知晓。

自他回国以後，陈医生一直与他保持每周一次的视频通话，进行线上诊疗。幸好他的情况这几年已经稳定很多，线上沟通已经足够。

陈医生似乎很关心新环境对他的影响，线上诊疗时一直询问相关的问题。

“虽然事故已经过去四年了，不过脑震荡和记忆损伤可能还有後遗症。现在你突然换了一个环境，可能会因为压力增大而刺激脑部，如果有什麽不适，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一定要告诉我。”

“身体上的不适倒是没有，心理上的不适，具体是指什麽？”穆子澄看着陈医生花白的头发，问道。

“比如你经过某个地方，突然觉得很眼熟，甚至産生了一段不真实的幻觉，觉得自己曾经在那里生活过。”

他听得皱起了眉头，这倒是跟他看到江越的感觉有些相似，“如果出现这种现象……会有什麽问题吗？”

“在别人那儿，这种现象可能就是大病。不过你的情况特殊，事故之後你失忆过一段时间，虽然经过治疗以後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记忆还是比一般人更容易受影响。你也别担心，只要你好好吃我开的药，就不会有什麽问题。如果还是觉得很混乱，就离开那个刺激源，不要再接近那个地方。”

离开刺激源？

他这几天确实没见到江越，但情况一点没好转。

结束完线上诊疗之後，他坐在客厅里，头靠着沙发侧着脸，看着西沉的落日发呆。

“小天……”他喊了一声。

客厅茶几上的圆形小机器亮了屏幕，两只像素圆眼睛眨了眨：“叫我干嘛？”

好拽的人工智能，这种语气真的不会被客户投诉吗？

他抱着菱形的抱枕，声音低低的：“你知道江越在干什麽吗？”

小天沉默了五秒，随後响起毫无感情的回复：“正在搜索身居本市，名为江越的男性的相关资讯……扩大搜索范围……已从社交平台丶时事新闻等搜索到15条……排除不合条件的讯息13条……”

“停停停！”穆子澄没料到小天竟然认真搜查起来，当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不用真的搜，我就是想跟你聊一下天。”

小天完全无视他的话，仍在奋力工作：“检视馀下消息，审查条件……不合要求。报告，无法得知江越现在在干什麽。”

穆子澄又瘫回沙发上：“都说了不用搜，搜得出来才奇怪……”

“——但搜索到了江越的电话号码，是否立刻拨打？”

他弹射般立刻坐直了：“电话号码？！确定是他的吗？创宇科技的江越——”

“正在拨打核对中——”小天的屏幕上立刻显示了正在拨打中的电话图案，穆子澄看得头皮发麻：“你干嘛！赶紧挂掉！挂掉！”

小天的嘴巴变成一根向下的弧线，像在扁嘴的小孩。

“挂掉！”

——“喂，你好？”

扩音器里突然传来一个低低的男声，很有磁性，很好听。

穆子澄的心猛地绷紧了，心几乎要跳出来。

“请问是哪位？”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明知对方看不见，但还是忍不住正襟危坐，张口——

小天明显的电子合成音抢先一步：“请问是创宇科技的江越吗？”

对方怔了几秒：“是，请问您是……？”

小天立刻挂断了电话。穆子澄当即愣住了。

“报告主人，已经核实过，该号码确实是创宇科技的江越所有。”电子屏幕上的表情很是骄傲。

打AI应该不犯法吧？

穆子澄咬牙切齿地瞪着它：“你—就—这—麽—把—电—话—挂—了？！”

“有什麽问题吗？”它变换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你有没有礼貌啊！”穆子澄赶紧掏出手机，在通讯记录那里找到了刚才拨出的电话号码，深吸了一口气，也顾不得唐不唐突了，直接就回拨了过去。

等了有三秒钟，电话接通了。

“你好？”这次的声音变冷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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