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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2页）

“生日快乐。”他附在穆时耳边悄声道。

穆时睁开眼，目光澄澈地看着他，“早安。”

趁着晨光正好，两人又去温泉泡了一会儿，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了许多。简单吃了旅馆备好的早餐後，他们准备出门去附近的寺庙逛一逛。江越在里间换衣服的时候，穆时接到了来自谢真的电话，便在外间聊了起来。

“生日快乐哦，穆时同志！”谢真的声音还是那麽有活力，接通第一句就是这个，“恭喜你又老一岁哈！”

“谢谢。”

“有约吗？没人约的话要不要出来吃顿饭给你庆祝一下？”

“不用了，我跟我哥在一起。”

“行行行，那不打扰你们。难得你回国一趟，又赶上生日，我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呢，要不我把礼物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穆时低头暗暗笑了笑，“我在日本呢。”

那头顿了几秒，声调刹时增大：“什麽？！你什麽时候去的日本？！这麽突然的吗？！”

“前几天，突然决定的旅行，你有什麽需要我带的吗？”

“那倒是没有……”谢真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跟越哥怎麽样了？还好吗？能一起旅行应该是没事了吧？上次吃饭的时候看你们好像不对劲……”

穆时没即刻回答，这时正好江越换好衣服从里间走了出来。穆时立刻捂住手机，上前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问道：“我可以跟别人说吗？”

“什麽？”

穆时亮出手机屏幕，“谢真”的名字正在屏幕上方亮着。他压低声音，附在江越耳边，“我能告诉她我们的关系吗？”

江越的脸微微红了，思考了几秒，点了点头。

穆时的眼睛亮了起来，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然後拿起手机向谢真大声汇报：“我们在一起了！”

江越扶额，耳根刹时红透了。为了避免进一步的尴尬，便扭头往庭院走去。

那边的谢真好像还没理解：“你的‘在一起’，是我想的那个‘在一起’吗？”

“你的‘在一起’，是哪个‘在一起’？”

“就是……会一起亲嘴，一起睡觉的那个‘在一起’。”

“嗯。亲过了，也睡过了。”他这话说出来莫名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那边没了声响，好几秒才道：“老天爷！什麽速度！”

“已经很慢了，毕竟我喜欢他已经……哎，算不清了，好多年了。”

“你喜欢越哥我不奇怪，毕竟越哥那麽优秀的人，很难不让人喜欢。但越哥喜欢你，我可就太奇怪了，你到底哪点好？除了那张脸好看一点，其他的都很难让人看得上嘛。”

“你什麽意思？我很有人格魅力的好吧！”穆时跳起来，眉头深深皱起。

“哪点有魅力？”

“我很听他的话！”

“那还不如养条狗！”

“我比狗听话多了！”

“咳咳咳！”庭院那头，江越抱着手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穆时连忙道：“不跟你说了，我要跟我哥出门了，等我回去再聊吧。”

穆时收起手机，跳下缘侧，把洒落的日光甩在後头，奔到了江越面前。

江越站在树下，看着弟弟笑着飞奔过来的样子，又好像看到了他少年时代的样子，意气风发，明朗热烈。

“聊什麽呢，怎麽扯到狗的？”他问。

穆时喘着气问：“比起狗，哥肯定还是更喜欢我吧？”

江越无语地笑了：“问的什麽乱七八糟的，你跟谢真到底在聊什麽？”

“没什麽，就是拌嘴。我们走吧。”

轻风吹拂，日影晃动，细细碎碎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像碎钻般耀眼。穆时挽起江越的手，两人一边并肩往庭院深处走去，一边说着话，渐行渐远。

此後多年，江越会无数次回忆起在日本的那几天。

在深夜，在白日，在黄昏，在无数个辗转难眠，失去了意义的日子里，他都会反复想起可以称得上是无忧无虑的那几天，是那麽美好，那麽明亮。

那时他们以为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可供他们挥霍，相伴的日子还有很长。那时命运的阴影还没有落到他们身上，他们眼里只看得见对方，只知道接吻丶拥抱丶□□……

即便是即将到来的分离，他们也以为是暂时的。

那天，穆时在安检口与江越挥手告别时，虽有不舍，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哥，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他把双手拢到嘴边高声喊，眼中神采奕奕，没有丝毫不安。

江越朝他挥手，看着他转过身渐渐走远，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那时的他怎麽会知道，那就是此生最後一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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