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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盛迟忌感觉谢元提像是故意的。

谢元提有时像只坏心眼的猫，看着优雅骄矜，却爱晃着尾巴逗人，故意在人脸上轻轻扫过，也不管被逗的人是什么反应，就很没心没肺地走了。

让人很想把他叼回来，用力圈住他的手，看他愕然无措逃不掉的样子。

盛迟忌无意识地舔了下犬齿，幽幽盯着谢元提的侧脸，视线缓缓往下，落到那截温玉般细腻白皙的颈子上，片刻之后，才垂下眼，睫毛阴影挡住了眼底稠暗的微光。

可惜会见完蒙人使者，建德帝没放人，又留下了群臣商讨。

这次建德帝学乖点了，没有将自己的意图表露得太过迫切，让主战派和主和派先议论议论。

果不其然，议论着议论着，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又要打起来了——十有八九就是这么个发展。

大宁的文官着实是有点武德充沛，一点不怵的，哪怕打不过武将，还有人数上的优势。

这就是建德帝想要的结果，等两边打完了，他就各打五十大板，这样就没人会再不长眼地开口了。

盛迟忌看出他那分得意，唇角很不悦地往下压了压。

眼见几位大人已经在撸袖子准备开打了，谢元提揉了下额角，知道建德帝是心意已决，得顺毛撸，上前一步拱手开了口：“陛下爱民心切，但若要与蒙人和解，切不可只伤其表皮，还要动其筋骨。”

谢老虽然已经退了，但在朝中余威犹在，不少朝臣甚至是谢老的门生，对谢元提多多少少有几分殷切，他一开口，众人便望了过来。

建德帝语调上扬着“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让蒙人增加赔偿？”

他倒是想，但蒙人会答应吗？

万一逼急了，蒙人直接打下来，那不还是得打。

建德帝有点犹豫，一来国库确实穷，二来他舍不得自掏腰包。

谢元提看出他那点小心思，道：“自建朝来，我朝与蒙人已有过不下三次和约，但每一次，都是蒙人稍有修养，便撕掉和约，再次入侵，出尔反尔，背信弃义。老可汗性子吝啬奸诈，现在主动让出来的利，不会叫他自己伤筋动骨。”

听谢元提开口，其他人也明白他的意思，纷纷赞同道：“陛下，蒙人多伤一分，边境也能多安稳一日。只要衡量一番，不超过那老东西的底线，想必他也不敢和大宁撕破脸，再起战事。”

只要卡住一个能让老可汗心痛如绞，伤到点根基，又不至于过分到让蒙人干脆反扑的度就行。

至于这个度是多少……

谢元提无声瞥了眼盛迟忌。

前世在四王子把老可汗绑到马上奔向自由离世前，盛迟忌争取北伐过一次，那次大获全胜，甚至差点就抓到了老可汗，也是因为那次，老可汗获取之后就彻底病倒了。

那时蒙人和如今一般，派人到大宁求和，谢元提特地学了蒙语，负责与来使谈判，将蒙人的赔偿与岁供翻了两倍。

这次和那次情况不一样，不过他心里大概有数，老可汗的接受范围会是多少。

建德帝自然想蒙人多赔点，他也好多拨一些去自己的私库，见也没人持反对意见了，龙颜大悦，望着谢元提含笑道：“好，那与蒙人使者的谈判，便全权交给你了，正好朕听程非说，你精通蒙语。”

谢元提俯身一礼应是。

差不多讨论完，众人纷纷散去，谢元提琢磨了下，没立刻去拜会那三个蒙人使者，改了个方向，朝诏狱去。

这条道路上的人越来越少，走到半路，谢元提毫不意外地察觉到一双手突然出现，搂着他的腰将他按住，后背传来暖烘烘的热度：“元元……”

谢元提毫无波澜，继续朝前走。

走了两步，又被盛迟忌端了回去。

他有点烦地蹬他：“没完了？”

盛迟忌幽幽怨怨的：“你要去哪儿？去见那个年轻的蒙人使者吗？他长得有我好看吗？”

谢元提抬手准备扇他一下。

盛迟忌更委屈了，长睫轻轻眨动，带出点可怜之色：“元元，你舍得打我吗？”

话音落下，谢元提的巴掌就毫无停顿地落了下来。

谢元提收回手，面无表情：“有事说事。”

盛迟忌略感失落，但是谢元提打得又不疼，肯定还是心疼他的。

这么想着，又开心起来问：“元元，你也感觉不对了吗？”

盛迟忌嗅觉跟狗似的敏锐，谢元提不意外他能觉察，点头道：“那四王子乌尤不是一般人，我不信他会这么简单便被绑送来，何况还被割去了舌头。”

“元元是觉得，蒙人送了个假的乌尤过来？”

“不下定论，看了才知。”

毕竟上辈子还没接触过乌尤，谢元提就先死一步了，只听说过这位的丰功伟绩，人确实是没见过，也不了解的。

盛迟忌笑笑跟上他的步子：“我和你一起去。”

诏狱近来十分热闹，关满了人，牢房位置供不应求，高家和其党羽都得几个人挤一间牢房了，几位蒙族贵客倒是待遇优渥，基本上还一人一间待着，免得他们互相撺掇，毕竟负责看管的锦衣卫也听不懂说什么。

今日送来的四王子乌尤是个重中之重的人物，若来的不是谢元提和盛迟忌，程非也不敢带他俩去看。

“四王子乌尤”被打断了手脚，割了舌头，毫无反抗能力，正蜷缩在牢房的最深处，听到动静，也一动不动的。

能从外形的一些细微处判断出，对方的确是蒙人里的贵族。

谢元提打量片刻，冷不丁开口：“你便是四王子乌尤？”

蜷在那儿的人稍微动了动，勉力睁眼看来，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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