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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
卫昭走了整整九天。琼阿措被秦淮拉着成功窜遍了京都的偏僻暗巷。京都表面繁华,暗巷深处却极易滋生鬼怪。
秦淮在暗巷中招惹鬼怪过後,便按照约定,顺手将琼阿措向前一推,兴灾乐祸地摇着折扇躲在她身後看戏。
琼阿措觉得这人实在是很欠揍。
不过她于打架一途实在算得上天赋异禀,有时用不着藤鞭,只三拳两脚便将修为低的鬼怪揍得哇哇哭叫。
秦淮拍手叫好,转头就将鬼怪收进伏魔袋,送回镇妖司换赏钱。几日下来,比往月多赚了几百两白银。
这日琼阿措费劲打晕了十几只修为高些的鬼怪,面色惨白,妖力差点耗尽。秦淮良心发现,要请她喝酒。
琼阿措坐在地上,汗水浸湿了额发,双手抱膝,眼睛微眯,不满地看向他:“我不要喝酒。你什麽时候把浮玉令给我?”
秦淮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看天看地看蚂蚁,就是不看她:“咳,这个嘛,你先别急,好事需静待嘛,这个事情吧急不得,再等等,再等等。
再过一两天,我肯定——诶,你干嘛,冷静冷静,把砖头放下,冷静,啊,等等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说——哎哟!”
琼阿措眸中碧色一闪而过,站起身,掂了掂手上的砖头,毫不犹豫一砖头拍了下去。
秦淮捂着额头倒地不起,嘴里不忘叨叨:“好了好了,别打了别打了。打人不打脸,打人不打脸啊。说了会给你嘛,只不过要等两天啊。”
琼阿措将砖头扔了出去,一脚踩在了他身上,双手抱臂,向前弯腰,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你前天说要等两天,昨天说要等两天,今天还说要等两天!两天两天又两天,天天替你捉鬼怪,我看上去很好骗吗?”
“不好看,啊,不是不是,不好骗。哎哟,小妖怪你先把脚从我身上拿开,我这衣服很贵的,染不得这些——不儿,你又干嘛?!”
琼阿措咬着唇,左蹦右蹦加重力道又多踩了几脚。
秦淮有些崩溃,举起手告饶:“好了好了,别踩了,别踩了。我明日一定把浮玉令给你!”
琼阿措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蹲下身,伸出了手:“真的?你不会又骗我吧?”
秦淮拉着她的手坐了起来,指着自己额上肿起的大包,苦笑道:“你看我敢骗你吗?”
见琼阿措仍旧怀疑地盯着他,秦淮叹了一口气,伸出了小拇指去勾搭她,“来来来,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小狗。”
琼阿措跟着他念了一遍,莫名地又高兴起来,笑眯眯地拍了拍秦淮的肩膀:“嗯,乖,听话,知错就改。”
秦淮气得想吐血。
暗巷狭窄,光线昏暗,平日里也没有多少人会走进来。是以有人站在巷口时,多少就有些显眼了。
尤其是在这人本身容貌已经很显眼的情况下。
秦淮看到了巷口的人,眉梢微扬,朗声问道:“阁下有事吗?这巷子古怪着呢,没事最好别来这儿,当然有事也最好别来。”
那人站在巷口,并不答话。
琼阿措好奇地转过头去看,待看清楚那人是谁时,一时间满心欢喜。她站起身跑到了卫昭身边,扬起脸冲他笑道:“卫昭,你终于考完啦?你回来啦?”
语气中的兴奋不是假的,面上的笑意也不是假的。是对他一人的。
卫昭原本蹙起的眉舒展了些,唇角浅浅勾起,垂眸看她,低低应了声:“嗯。”
琼阿措更高兴了,想伸手去拉他的衣袖,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揍过鬼怪,又拎起砖头揍了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背到了身後。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抿着唇冲他笑。
秦淮坐在暗巷里,看着这两人站在光里,平白无故地觉得自己受了排挤。
什麽啊,明明是答应来帮我捉鬼怪的,怎麽能对别人笑得热烈又开怀。
他很不甘心。
秦淮一咬舌尖,吐出口血,捂着额头痛呼一声,向後仰倒,叫道:“哎哟,痛痛痛,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我要痛死啦!来人啊!”
人毕竟是自己打的。琼阿措有些紧张地扭头看他,刚向暗巷中走了一步,被卫昭扯住了手臂。
琼阿措不解地擡眸看他,小声解释道:“卫昭,他不是坏人。他受伤了,我得帮帮他。不然……万一他死了,我……”
我估计也得死了。
卫昭沉默片刻,眼眸幽沉,冷冷道:“你别动,我去看看他。”
琼阿措有些懵:“………啊?”
这人什麽时候也开始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多管闲事了?
相处日久被她感染了同化了?
不待她出声应答,卫昭有意放慢了脚步,走入了暗巷。
暗巷中,秦淮捂着额头,躺在地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小声哼哼。
卫昭停在了他身边,轻声道:“听闻阁下受伤了?”
秦淮睁着一只眼去看他,边看边哼哼:“是啊,你家那小妖打的。公子你要赔钱啊。”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琼阿措磨了磨後槽牙,站在巷口,双手拢成喇叭状,放在唇边大喊:“是你先骗我的!”
秦淮蓦地瞪大了眼,坐起身辩解道:“我哪有骗你?”
“骗了!”
“没有!”
“就是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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