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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丶冤家路窄
倒是个有种的。当兵的虽然讨厌叶先霖一身嚣张跋扈丶刁蛮任性,对她的胆量和气度却是赏识的。“枪法不错。”雷少帅显然瞧见了叶先霖方才打掉士兵的帽子,语气淡然,就像是在讨论跟他没什麽关系的一件闲事。但是他身边的警卫连却都知道,少帅越是平静,就证明他心里越是生气。大家不自觉地打着立正,眼睛看着正前方,谁都不敢发出一点动静。“谢您夸奖。”叶先霖不卑不亢。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世道就是这样,越是畏首畏尾,就越会被人踩在脚下。反倒是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那些欺软怕硬的人却要掂量掂量了。雷少帅的皮靴踩在雨水湿透的青石板上,啪啪作响,每一声都敲打在警卫连衆人的心上。他缓缓地丶有节奏地走向那个帽子被打飞的士兵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失望的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一件不合格的兵器。那是一个圆脸的士兵,看起来很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慌张,看来方才叶先霖那一枪把他吓得不轻。“竟然这样无能,还因为你,被人耻笑我军多败仗。”雷少帅一挥手,像在交代今天中午吃什麽饭,“拉出去毙了。”立即有两名士兵出列,一左一右架住了圆脸士兵。“我……我冤枉。”那年轻人嘴唇哆嗦着只能说这句话,翻来覆去的说,除此之外,似乎别的什麽都说不出来。身体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军装很快就在挣扎中皱成一团。“少帅。”孟老三咵的一声出列,站得笔直,肩膀绷得紧紧的,这会儿倒真像那麽回事,是个老兵的模样,“这件事由我而起,您应该枪毙的人是我。”雷少帅愿意成全他的义气。“一起枪毙。今天也算给他们看看,我雷鹤存从不讲情面,只要是给我脸上抹黑的,一律杀无赦。”屋檐下的水珠串成珠帘,滴答滴答地敲打着石阶,像在倒计时。士兵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雨水混合着冷汗,顺着他们的脊背缓缓流下。雨丝飘在脸上,如一只鹅毛在轻拂,叶先霖擡手抹了一把。她有点内疚,若是知道这姓雷的杀人不眨眼,她绝不会挑事的。但是若是自己现在出口求情,反而会更…
倒是个有种的。
当兵的虽然讨厌叶先霖一身嚣张跋扈丶刁蛮任性,对她的胆量和气度却是赏识的。
“枪法不错。”雷少帅显然瞧见了叶先霖方才打掉士兵的帽子,语气淡然,就像是在讨论跟他没什麽关系的一件闲事。
但是他身边的警卫连却都知道,少帅越是平静,就证明他心里越是生气。大家不自觉地打着立正,眼睛看着正前方,谁都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谢您夸奖。”叶先霖不卑不亢。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世道就是这样,越是畏首畏尾,就越会被人踩在脚下。反倒是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那些欺软怕硬的人却要掂量掂量了。
雷少帅的皮靴踩在雨水湿透的青石板上,啪啪作响,每一声都敲打在警卫连衆人的心上。他缓缓地丶有节奏地走向那个帽子被打飞的士兵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失望的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一件不合格的兵器。那是一个圆脸的士兵,看起来很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慌张,看来方才叶先霖那一枪把他吓得不轻。
“竟然这样无能,还因为你,被人耻笑我军多败仗。”雷少帅一挥手,像在交代今天中午吃什麽饭,“拉出去毙了。”
立即有两名士兵出列,一左一右架住了圆脸士兵。
“我……我冤枉。”那年轻人嘴唇哆嗦着只能说这句话,翻来覆去的说,除此之外,似乎别的什麽都说不出来。身体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军装很快就在挣扎中皱成一团。
“少帅。”孟老三咵的一声出列,站得笔直,肩膀绷得紧紧的,这会儿倒真像那麽回事,是个老兵的模样,“这件事由我而起,您应该枪毙的人是我。”
雷少帅愿意成全他的义气。“一起枪毙。今天也算给他们看看,我雷鹤存从不讲情面,只要是给我脸上抹黑的,一律杀无赦。”
屋檐下的水珠串成珠帘,滴答滴答地敲打着石阶,像在倒计时。士兵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雨水混合着冷汗,顺着他们的脊背缓缓流下。
雨丝飘在脸上,如一只鹅毛在轻拂,叶先霖擡手抹了一把。她有点内疚,若是知道这姓雷的杀人不眨眼,她绝不会挑事的。但是若是自己现在出口求情,反而会更加激化矛盾。她咬着嘴唇站在一旁,不知该怎麽办。
房雪樵那傻子却出声了。“这位,少帅。”他微微弓着身子,很谦卑的样子,“您不必这麽严苛,不过一个小小的口角……”
雷鹤存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要回客栈。
房雪樵忙抢先一步拦住他,他身後的士兵们却上前来将房雪樵控制住。
叶先霖不禁再次感叹房雪樵就是个傻子。这不是找死是什麽。她也不敢说话,不敢求情,她这会看出来了,姓雷的是个狠角色,她惹不起。
眼看孟老三和圆脸士兵要被拖走,二楼雕花木窗吱呀轻啓,穿着粉色旗袍的馀婉娘探出半截身子。"雷少帅,您怎麽把我们客栈当靶场了?两位兄弟可没什麽错处,您呀,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们一条命吧。"
雷鹤存谁的面子也不给,铁了心要杀人。不杀不足以平复心头那股翻涌的恶气,不杀不足以震慑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圆脸士兵先被拖出去,脚尖在地面拖出长长的水痕。他张大嘴巴,似乎想说什麽,却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咽。随着院外一声清脆的枪响,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在江南烟雨里。
孟老三虽然平日自称英雄好汉,此刻却面如土色。他双腿发软,像两根煮烂的面条,任凭两个士兵架着也站不直身子。下一个就是他,他再没想过居然是这麽个死法儿。
“住手!”
一道清冷的女声划破凝重的空气。衆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洋装的姑娘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冷着脸走了进来,“你们是什麽人!敢在五寅镇杀人!”
馀婉娘揉着被吓得噗通乱跳的心脏,款款的走下楼来。
雷鹤存斜瞥着这位行侠仗义的姑娘,连开口都嫌多馀。
身边的参谋替他开了口。“国民革命军独立第十一师雷师长。”
叶先霖来五寅镇之前听过这个名号,原来他就是人称“白无常”的那位雷少帅。纵然她胆大包天,却还是为自己方才的冒失感到後悔,怎麽能想到居然在这里遇上他!
白衣姑娘却并没有被这个名头给镇住,她冷笑了一声,问道:“既然自称国民革命军,就该知道正规部队讲究纪律军法,不是以某一个人的命令为准绳。我倒要问问,他们触犯了哪条军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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