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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怎麽证明呢?
在外面有另一个家庭的爸爸,爱自己吗?把自己当做维护家庭稳定的工具的妈妈,真的爱自己吗?
可是如果连他们都不爱自己,那自己的存在还有意义吗?
纪风不敢细想了。
这时周莉朝他们这桌走过来,三人赶紧闭嘴。但周莉大概是察觉出不算友善的氛围,没坐到他们旁边,自己远远找了张桌子坐下。这让纪风有点愧疚。她是病人,自己也是病人,自己刚才却把她的病情当做趣闻分享给朋友。
病人本应该是最互相理解的群体,如果连病人之间都要彼此分裂的话,还怎麽指望其他人呢?
怀着这样的愧疚,晚上,纪风向周莉道歉。
“对不起啊,我不该把你跟我说的事告诉郁霖。”
“没关系,你跟他说清楚我的态度也好,省的他还抱有幻想。”周莉说。
还真是……难以打破的逻辑呢。
“嗯……”纪风胡乱应和道,“那你为什麽喜欢小范医生,不喜欢郁霖?”
“他们俩能一样吗?范医生真的好关心我丶懂我,我从没遇见过这麽懂我的人,一看到他,我就好有安全感。”周莉语气甜蜜,完全是沉浸在热恋中的样子。
纪风回想起自己刚入院的时候,第一个信赖的人也是小范医生,逃跑的时候还把他的手夹伤了,他也没怪过自己。范儒,确实跟他的名字一样温柔儒雅,很容易让处在绝望中的病人産生信任甚至依恋。但时间长了就知道,那只是他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而已。
纪风犹疑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他关心你丶理解你,只是因为你是他的病人呢?”
“不可能!”周莉断然否定,“他对我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他看我的眼神,跟我说话的语气,很明显喜欢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别人都不知道。”
纪风悄悄叹了口气。自己道行不够,看来是帮不了她了。
但纪风又忍不住想,如果活在幻想中能让她感到真切的幸福,那还有必要戳破吗?当然,这个问题的前提是她的幻想不能干扰到别人。比如说小范医生,他被杨主任暂时派到了分院坐诊,已经好几天没出现在病房了。
“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呀?”纪风问。
“生物工程师。”
“啊?”这个答案让纪风惊诧。
“怎麽,你觉得我是花痴,不可能干这种工作?”
“不是不是。”纪风心虚地否定。其实她完全是这样想的。
一个理工科高知女性,居然会困于这样的疾病?
“你是什麽时候出现这种症状的?”纪风忍不住问。
“什麽症状?”周莉反问。
纪风反应过来,周莉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在生病,这样提问是问不出答案的。于是她修改了措辞:“我是说,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经常有人喜欢你丶向你表白的?”
这下打开方式对了,周莉给纪风讲起自己的心路历程。
“其实我上中学的时候很丑,满脸长痘,还戴牙套,从初中到高中从来没人喜欢我,也没人跟我表白。”
纪风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原本在听故事,怎麽变成了照镜子?
周莉继续说:“初中的时候我喜欢班上一个男生,但他喜欢我下铺的舍友,也是我们班班花。舍友每天跟我讲那个男生对她多好多殷勤,今天又给她买什麽零食了。我本来以为她是把我当朋友分享,後来我才知道,她早就知道我喜欢那个男生,故意讲给我听的。当时还不懂,後来回想起来,她真是个贱人。”
纪风虽然觉得这样骂人不好,但也默默认同了这个评价。
“後来呢?”纪风追问。
“後来她跟这个男生在一起,又分手,又在一起,又分手,再後来我就没听过他们的消息了。”
“这个男生知道你喜欢他吗?”
“本来不知道的,但有次他们俩吵架,舍友拿我当话头,跟他讲了,好让那个男生来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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