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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萤的药方果然奏效,陛下用药不到一个时辰,面色就已大好,再不似先前那般青紫。又过了一盏茶,咳嗽声也渐渐缓和下来,满殿的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终于是保住了项上人头。
流萤静静等在正殿外间,也不知等了多久,才终于见到内侍总管徐元过来,说话时语气神色都比方才和缓了不少,“许大人这回是立了大功了,里面请吧。”
一旁几位太医又是面面相觑,许是有些后悔,又有些丢人,竟都低下头去。流萤跟着徐总管进到正殿里间,远远看见御榻床帏便停步,轻声同徐总管说话:“此药是礼部元主簿与我一同所献,现下她也候在殿外。”
徐元看了她一眼,还是命人去传元淼进殿。流萤低低谢过一句,撩开官服对着御榻方向跪了下去。
身后殿门开了半扇,一股冷风钻进来。很快,元淼也进殿跪到流萤身边。
殿门再度关上,流萤余光瞥到元淼身影,看见她垂在地上的官服微微颤抖着,想是夜里风冷,等的时候冻狠了。稍稍抬眼,恰与元淼看过来的视线对上,两人默契一笑,又都低下头来等陛下问话。
正殿深处,陛下咳嗽声时有时无,听起来已有好转。流萤跪地低头,好一会儿,才听到御榻上,陛下低声问话,气息虽仍虚浮,却不掩威严,“徐总管,是哪位太医妙手?”
内侍总管徐元候在床帏外,俯身答道:“回陛下,不是太医,是天官院少尹许流萤献药。”
“朕怎么看见,下面跪了两个人?”
徐元余光瞥过去一眼,又答:“是礼部主簿元淼与许大人一同来献药。”
御榻上好一阵安静,诺大个寝殿,顿时只闻宫灯烛火噼啪燃烧声。流萤垂眸看地砖,耳边甚至能清晰听到元淼喉间滚动的声音,知她害怕,悄悄伸手过去,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两下。
元淼呼吸一滞,竟真的不那么怕了。
半晌,榻上至尊开口,声音带了些困倦疲意,“许流萤,是云度身边那个......”
云度公主,是二公主裴璎的封号。
陛下的话只说一半,剩下半句再没了动静,候在一旁的徐总管察言观色,使了眼色命人上来扶陛下躺好,走到流萤和元淼面前,轻声道:“陛下歇下了,两位大人先请回吧。”
行宫一夜惊魂,至此才算平息下来。暗夜如墨,先前还亮如白昼的宫灯熄了一大半,整座行宫都暗下来。尤其陛下所居正殿,安静肃穆,于寂寂冬夜里又恢复平静。流萤婉拒了徐总管派人相送的好意,只要一盏灯笼,待内侍送上灯笼后,元淼先伸手接过去,“我来吧。”
流萤也不同她抢,两人就着一盏灯笼的光亮,慢慢往偏殿去。一路无人,暗色中寂静无声,走了一小段,流萤侧头看着元淼,终于忍不住:“元主簿有话想说?”
这人提着灯笼,一路上欲言又止,呼吸声停下一瞬,又要局促好一会儿。流萤分明在余光里看见她扭头看向自己,嘴巴一动要说话,可转眼,又瞥见她转回头,又是一阵急促呼吸声。
反反复复好几次,流萤实在是忍不住。
元淼这人,其实也拧巴的很。若非她知道此人脾性,只怕对她是没有如今耐心的。
元淼听了流萤问话,这才停下来,侧身与流萤对视,两人之间隔着一盏灯笼,红黄光亮映的她脸上红扑扑的。流萤对她很是耐心,宽慰道:“元主簿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元淼抿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想告诉许少尹,今日在下陪少尹前来献药,纯然是为陛下所想,并无半点功利之心。”
“之所以始终在殿外等候,只是因为答应了少尹一同前来,并不是为了让少尹叫我进去一同领功。”
流萤以为她要说什么,听她如此说,忍不住笑出声:“元主簿欲言又止,便是为了这?”
“我......”
相比许流萤,元淼算是嘴笨的可以,被她这回答噎住,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没等她再想起如何回答,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许流萤的目光已被那脚步声吸引去了。
等那脚步声走近,有个陌生身影在夜色出现,小心喊了一声“许少尹”,元淼不认得这人,却听许流萤开口让自己先走:“元主簿先回去吧。”
元淼也没什么理由留下,只把灯笼留给她,便消失在夜色中。流萤借着手里灯笼亮光,照出来人的脸,果然是太医院医士黄程。
眼前黄程眉眼纯真,站在自己面前不住喘气,想是一路小跑着急追过来的。流萤也不着急,等她长长缓了一口气,才道:“黄医士匆忙赶来,是有要紧事?”
黄程愣住:“大人怎知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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