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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枕烛默不作声,此举显然也有默认叫他窥见阴私的意思,于是梅辞也难忍好奇问出了口。
“殿下…同君后殿下是因何如此呢……”他询问谨慎,面上也是一点显而易见的疑惑,是真的毫不知情。
也是,自姜枕烛出头之日,那些流言便逐渐的消失匿迹,陛下登基以后更是明令禁止任何人攀扯此事,深居闺阁的小儿郎不知情自然是无可厚非。
但他此时若想知道,那自然是轻而易举,所以姜今稍一犹豫便开口道:“君后殿下…当年诞下六姐姐之前,曾因一桩旧事同当时的反贼端阳王有所接触,两人在庙堂之内待过两日,先皇因此疑心姐姐血脉,曾做下许多错事…君后当时也是自身难保,严格来说,他们两人其实都是一样的…”
姜今攥紧了掌心,匆匆啓唇带过的两笔,便是小小幼儿挣扎难存的前半生。
似乎是他自己也清楚有些地方不对劲,尾音难免含糊。
事实上,先皇端阳王同君后皆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先皇虽晚年政务昏庸,年轻时却也曾对他情根深种。
是以即便当初因这个头胎女儿心生嫌隙,除了私下下旨将那孽女丢进冷宫,也不曾真的削去男人后位,反而还和人生下了第二女。
只有姜枕烛自己,不仅被母亲言弃,父君又何尝不是在妻主若即若离偶尔的暴怒里心生了怨怼,觉得她来的不巧。
于是蒙住眼睛耳朵不去听不去看,过了十几年,才重新捡回自己仅剩的一点良心。
梅辞听罢便眉心皱起上前一步,脸色浮现难过不忍。
“既不是事实,君后难道不曾辩解吗,那毕竟是他亲子?”
毫无庇佑的幼儿,在这吃人的宫墙之内,上被母亲言弃,下无父君庇佑,想也知道她要吃下多少苦头,才能从这宫墙之内一点点爬出来。
梅辞胸口起伏,心绪全被殿下的幼年经历牵绊住,没多久眼下便有水雾,甚至忍不住的想向上望,握了握指尖才努力忍了下来。
柔软花瓣飘蕩,轻轻蹭过他的面颊睫毛。
姜今被人疑惑质问的水眸逼的后退一步,只觉得刚才好好的小哥哥顿时便气势迫人了些,心下也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
“前尘往事,谁又能说清?总归先皇已逝,两人之间又是割不断的血脉至亲,哪有父君不爱自己女儿的?”
毕竟君后待他这个不是亲生的都很好。
殊不知他这一番话,又岂不是另一把刀子。
索性姜枕烛如今早已割舍,不论什麽话,也再也调动不起她的情绪。
她早已不是只会哭喊啜泣,任何事都无能为力的幼童了。
“殿下说的不对,即便是血脉至亲,也会有父母天生就不爱子女。”
“爱不爱的,不是用嘴巴说说就可以的…”
梅辞冷了脸蛋,话音也开始有些咄咄逼人,睫毛长长卷卷的落了下来。
他既然有不爱他的母亲,天下自然便有不爱女儿的父亲,他和殿下不过是同病相怜的倒霉鬼。
殿下幼年的苦难他都不曾经历,此时自然也就没有资格,作为伴侣去谈什麽原谅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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