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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
景阳宫中,皇後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掷在地上,青瓷碎裂的脆响惊得满殿宫人齐刷刷跪伏在地。
她指尖死死掐进鎏金凤椅的扶手,凤袍的广袖剧烈颤抖着,“好一个谢疏云,不过是个贵妃,如今越过本宫去办赏花宴?”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带着阵阵寒意。
王嬷嬷在身侧谄媚说道:“娘娘息怒,不过是仗着陛下的宠爱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说着小心替皇後顺了顺後背,“您是中宫之主,何必与她一般见识?若气坏了身子,岂不是称了她的心?”
她又压低声音道:“老奴听说,这次赏花宴,是为了给三皇子物色皇子妃呢。”
皇後眸光一冷:“三皇子?呵!她到是打得好算盘,如今太子在东宫禁足,本宫又没了掌管六宫之权……”
“贵妃这般大张旗鼓,怕是想借机拉拢朝臣,为三皇子……娘娘,咱们可不能让她得逞啊!”
刘皇後缓缓站起身,凤眸微眯,语气森然:“既然她这麽想办赏花宴,那本宫就让她好好办一场。”
王嬷嬷会意,低声道:“娘娘的意思是……”
皇後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去,告诉父亲,把户部尚书嫡次女丶把镇国公府庶女,也添进赏花名单里。”
王嬷嬷眼中精光一闪:“娘娘高明,户部尚书嫡次女谁不知是打打杀杀的莽撞性子,镇国公府庶女是镇国公酒後失德所生,向来被嫡母视为眼中钉,此二人若在宴上闹出点风波……”
她轻笑道:“娘娘且瞧着吧,好看的在後头呢。”
皇後行至院中,不经意地问道:“太子近日如何?”
王嬷嬷低头回禀:“回娘娘,太子殿下……日日与那西域舞女厮混,前儿个命人寻了西域的葡萄酒,昨儿个听说又与侧妃闹脾气了。”
皇後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蠢货!真是蠢货禁足期间不静思己过,反倒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纵情声色!他这个太子,真是当腻了!”
王嬷嬷连忙劝道:“娘娘息怒,殿下年纪尚轻,难免……”
“年纪尚轻?贵妃那儿子都知道跑去西北治理灾民,他父皇在这个年纪早立下赫赫战功,登基为帝了,他如今连柔嫔十几岁的儿子都不如了。”
片刻後,皇後乘着风辇往东宫而去,八名擡辇太监脚步整齐划一,风辇落在东宫正殿前,皇後扶着王嬷嬷的手缓步而下,凤眸扫过跪了满地的宫人。
“都起来吧。”皇後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传来。太子萧瑾恒疾步而来,“母後怎麽没派人知会一声便来了?”他撩起蟒袍下摆急忙行礼。
“太子怎来的这般迟?”皇後凤眸微挑。
“儿臣该死,方才在书房……听闻母後驾到,这才着急赶来。”话未说完,皇後轻笑一声,指尖抚过袖口繁复的金线凤纹,往殿内走去。
她手一挥,王嬷嬷立刻会意:“都退下。”带着所有宫人退出殿外,沉重的殿门缓缓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她突然擡手,“啪”地一声脆响,鎏金护甲在太子脸上留下了血痕,将他脸重重的打偏过去。
“母後!”萧瑾恒惊呼一声。
皇後收回手,她已压抑了许久,声音却压得极低,“本宫不知如何生了你这样的蠢货!在宫里你日日……厮混,半点书都读不进去,你当这是在别院吗?”
萧瑾恒的脸火辣辣的疼,他跪在地上垂眸道:“儿臣知错。”
“知错?我看你半分不知!”
“本宫没了掌管六宫之权,贵妃办赏花宴要替三皇子选妃……你当真不知这是什麽意思?”
“你外祖父因着科举之事,现在都察院的人还在暗查!萧瑾烨治理有功,得了民心,这几日便要回来了。”皇後突然转身,揪住萧瑾恒的衣领,死死盯着他,“你是不是当真不想要这个储君之位了?”
萧瑾恒并未听清皇後最後说了什麽,他只捕捉到一句话,萧瑾烨要回来了。他必须要有行动了。
皇後忽然叹了口气,“恒儿。“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是褪去了所有锋芒。
“刘家一族得荣耀都在你一人身上!若你丢了太子之位,我们母子……还有你外祖父一族,都将万劫不复。”萧瑾恒看着她凤簪轻轻颤动,应声道:“我知晓了,母後。”
皇後走後,殿内骤然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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