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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任老婆,是钢铁厂的工会干事。工会虽然是後勤,上升空间不大,但里面可都是藏龙卧虎。他这个老婆的父亲,可是钢铁厂的副厂长,主管生産,是个实权派。两人结婚两年,女人在生了卢家辉的长子後去世。
第二任老婆,是市自来水厂的工人。虽然看着身份最普通,却是管道技术员,清楚市区自来水的每一个管道分布。两人结婚仅一年,这个女人就因为一次意外去世了。据自来水厂说,是在暴雨天抢修管道时发生意外,当场死亡。
第三任老婆,则是发电厂的技术员。电力部门,重要性就不用说了。两人结婚三年,生了一个儿子,女人同样因为难産死亡。
第四任老婆,则是煤炭厂的文员。虽是文员,却是做煤炭统计规划工作的,对煤场的生産量门儿清。这段婚姻持续的时间最长,有五年。两人生了一个女儿。这回女人倒是平安生産,只是还是死了,据说是走在路上,被自行车撞到沟里淹死的。
第五任,就是现在的这个了,是油田职工医院的护士长。这位老大姐因为早年只生了一个女儿就不能再生,被婆家赶了出去。据说卢医生自来到医院後,就十分同情护士长的遭遇,更是不在乎护士长比他大五岁,两人认识半年就结了婚,一直到现在,差不多有三年了。
五任媳妇儿,全在重要部门干过,至今没引人怀疑,那是因为卢家辉娶一个老婆换一个地方,每一任都在不同的地界。而且四个老婆死因都跟卢家辉无关,即使档案存疑,也让人查不出什麽。
可如今往特务上靠,却说得通了。而且这家夥不仅娶过这麽多老婆,大学期间,还谈过不少女朋友,有过一个未婚妻呢。未婚妻的身份也不简单,只是为何没成亲,就不知道了。
档案上没有,可姜楠知道,那未婚妻一家逃到漂亮国,对卢家辉来说失去了利用价值,当然就分开了。人家姑娘当时可是哭着上的船呢。
这个卢家辉,算是个情场老手了。
而且卢家辉的身世也存疑。
他是被收养的,据档案记载,亲生父母在战乱中死亡,被一户货郎收养。
奇怪的是,这货郎收养卢家辉後,一跃从挑担子卖货的货郎,成了城里有固定铺子的小业主,生意蒸蒸日上。
要不是养父养母先後病重死亡,卢家辉卖了铺子治病办丧事,他的成分就有问题了。可他就是这麽幸运,养父母在恰当的时间出问题,他的成分又清白了。
虽然想了这麽多,但其实时间也就那麽一瞬间的事儿,姜楠回过神,看着被扶到病床上的老爸,一咬牙,做出满脸焦急状,她大喊:“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爸啊,他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就头疼了?这位护士说您是副主任,是医院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了,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卢家辉将听诊器放在姜满城胸前,低声安慰姜楠:“你不要急,我会看的。”
“您一定会治好我爸爸的,对吗?他们都说您是最好的医生,是解放前的大学生呢,您一定会治好的对吗?您保证,您一定要保证啊。”
“这位小同志,请安静。”卢家辉皱眉,声音仍是不疾不徐,“我会看的,你这麽吵,我没法安心看诊。”
姜楠:“我怎麽能安静。”
她崩溃:“他是我爸啊。您怎麽这麽冷酷这麽无情这麽无理取闹!我爸都疼成这样了,您还叫我安静。我安静的下来嘛!你是不是不愿意保证,不想负责任?你怎麽能这样自私,亏你还是大学生呢,怎麽一点儿担当也没有......”
姜满城配合地叫唤两声,姜楠更加理直气壮:“您看我爸,他都疼成什麽样儿了啊,做人怎麽可以这样自私,呜呜呜。”
最先将人领过来的小徐护士,这时候倒是不好意思了,她歉意地冲卢医生笑笑,拉着姜楠到角落里,安慰道:“这位女同志,我们出去等吧,医生看病需要安静的,我们就不要打扰了。”
“不行!”姜楠挥开小徐护士的手,伸手指着卢医生和徐护士,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你们是不是不想负责任,想推诿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们医生护士串通起来,不想给我爸好好看病。我爸到底是得了什麽病啊,你们要这样对我。爸啊,您醒醒啊......”
哀嚎声终于引来了其他人,大家听了一会儿,明白发生了什麽事,一个个指指点点。有人同情姜楠,当然也有人不认可姜楠的胡搅蛮缠。
“这孩子也是心急,她父亲出事儿了,不冷静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不是,这医生治病,从来没有个准话,搁谁谁不急啊。”
“话不能这麽说,打喷嚏都有死人的,更不要说生病了,谁敢说能百分之百治好?医生敢说,我还不敢信呢。”
“哎呦,小楠,是你啊。”人群里,老吴头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叫唤,“快来扶我一把,我今儿不知吃了什麽,头一直嗡嗡的,有小人在里面跳舞一样,肚子还不舒服,小楠,快来扶吴爷爷一把。”
姜楠嘴角抽了抽,坚持不动,还是小徐护士尽职尽责,见老吴头疼得脸色发白,赶紧上前扶住,劝道:“您跟我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哎呦,还是护士你靠谱啊。”老吴头疼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还不忘占便宜,见小徐护士脸白嫩嫩的,拉着人家的手不放,身子更是往小徐身上靠。
姜楠实在看不下去了,在老吴头路过时,趁着他身影遮挡衆人视线的空挡,从兜儿里掏出几个小石子儿,刷刷两下,打得老吴头瞬间膝盖着地。
你瞧瞧,多做准备总是好的,当时蓝青山让她医闹,她怕功力不够,想着拿几个‘武器’,实在不行找几个不顺眼的挡挡刀,也趁机闹一闹,这才好呢。不然怎麽办呢,她是爱看热闹,但实在不会制造热闹啊。
话说自己撞上来的老吴头,双膝着地後,愣是吓得卢家辉刷刷避让到了一边,他急道:“你这个同志怎麽能这样,小徐,快把人扶起来,我们是正经的公家医院,可不兴旧社会这一套。”
小徐护士也吓坏了,赶紧用力扶,却不想老吴头一眼看到了床上坐着的苏水仙。他刚才全部心神都在占小护士便宜上,倒是没注意屋里都有谁。如今看到苏水仙,那可是跟看到天仙一样啊。
那话咋说的,近水楼台,对,近水楼台。
他们住在一个病房,住院的时候还能联络联络感情,说不得孙子的工作就有着落了!
他也不要人扶了,颤颤巍巍站起来,朝苏水仙走去,还关心地说:“大妹子,是你啊。你这不舒服怎麽不来找我?职工医院我人头熟,可以带你来看病的。你今儿是怎麽了......”
也不知是色胆包天,还是真的身体突然好了,老吴头很快地走到苏水仙坐着的床边,拉着苏水仙的手不放:“大妹子,你别怕,你要是住院,我就来照顾你。你放心,肯定妥妥的,我不行,还有儿子和孙子呢,肯定能天天来照顾咱俩。你说咱俩也这麽多年了......”
苏水仙一直是柔弱的人设,她长得比方阿婆还好,老了也是很齐整的老太太,哪里看得上老吴头。而且老吴头为了什麽,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她把手往回抽,冷着脸回道:“这位大哥,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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