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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氏福薄,命丧长安◎
“啪!”“砰!”
接连几声闷响令温澄呆愣在地,面前几个武侯竟纷纷捂着脑壳,龇牙咧嘴直喊疼。
“阿姐,这边——”
温澄循声望去。
竟是他!花农家的小儿蹲在矮墙上,正朝她打手势呢。
这一瞬给了温澄逃跑的空隙,她拔足奔出。
长安市坊林立,令人眼花缭乱,幸而有那孩童带路,跟着他七拐八拐,竟一气儿跑出六七里地。
“好了,他们追不到这里。”孩童似乎对她惹上武侯的原因并不感兴趣,自顾自把玩手里的弹弓。
温澄惊讶地发现,这孩子准头很好,几乎百发百中。
“多谢你搭救我。”温澄蹲下来,很想摸出颗饴糖给他,却是袋中空空。
“你帮我阿祖推车,我帮你逃跑,不用谢我。”
温澄眨了眨眼,“那我还有一桩交易,你愿意听一听麽?”
孩童手上动作一顿,朝她看过来。
“我帮你阿祖卖花,你们每日所得分我一成,如何?”
闻言,孩童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睨向温澄,颇为嫌弃地说:“连老头小孩的钱你都赚。”
“缺钱,寸步难行。”温澄也没有办法,何况她帮老伯推车之後观察过,春意盎然之季,卖花的营生极好,老伯的花材新鲜又少见,所卖也绝不会是贱价。
“那我和阿祖说一声。”孩童十分老成地双手负在身後,昂着脑袋:“叫我阿笤好了。”
“好,那就承阿笤的人情了。”
在集市卖花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更不用提种花丶养花丶护花的辛劳。
才跟着老伯干了几天活,温澄便觉得累得有点起不来床,可是如今借宿在阿笤家里,是人家的帮工,总不好赖床,翻滚了一圈,温澄总算起身。
卖花的同时,温澄还有点提心吊胆,不知贾大人会不会恼羞成怒,四处搜捕她?可是意图不轨的人是他,她何错之有?
“你咋了,老皱着眉头。要是觉得售花无趣,到一边儿玩去吧。”阿笤叼着一串糖人,对温澄道。
这话听着怎麽像是哄小孩的口吻?
温澄失笑不已,遂赶紧打起精神招徕顾客,如今筹措盘缠回乡才是要紧事。
-
这厢,杭湛连日被灌蒙汗药,身子竟渐渐适应,提前醒了过来,听周遭口音才发现已经快到江南。
“爹,娘,这是怎麽回事?小澄呢?”
杭湛拖着一身病躯,扶着马车踉踉跄跄,心中的恐慌蔓延到脸上丶身上,他竟不由发颤,“为何我昏了这麽久,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勿提温氏。”杭父面无表情地说:“她得了急症,没挺过来。”
“什麽?”杭湛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扑到他爹身前:“别开玩笑了,她好好的怎会得病?”
见父亲不理自己,杭湛忙不叠转向母亲,“阿娘,小澄呢?她先行回家了?不可能啊,我还在这儿呢,她不可能抛下我先走。”
杭母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说:“你莫激动,当心牵扯伤口。”
“你们为什麽顾左右而言他?”杭湛气不打一处来,掀开车帘就要往下跳。
“孽障!你要摔坏了让娘怎麽办!”杭母死死抱住儿子,又恨又疼地拍他。
“莫管他,让他跳,最好把腿摔断,哪儿都去不了,也省的我动家法了!”杭父震怒,“真是翅膀硬了,不知道天高地厚,写什麽书信替人说话,自身都难保,还惦记着这人那人,你当你是什麽皇亲国戚,可以减罚免罪不成?”
父母的态度实在可疑,杭湛一把推开他们,随手抓了一个仆从,“我问你,少夫人呢?她在哪儿?”
“这,这……”仆从被杭父狠狠剜一眼,低下头不敢说了。
“好了湛儿,你听阿娘说。”
杭母满脸的疲惫让杭湛心中一酸,他深知家中为了他的事耗费心神,鸡犬不宁,父亲母亲一把年纪了还在奔波劳碌,实是他的不孝,杭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温氏福薄,命丧长安。异乡殒身,诸事不便,我与你爹爹只好将她草草下葬,怕你太过伤心,才会瞒着你。”
杭母一边说,一边朝杭湛伸手,“乖,听阿娘的,我们快些回长洲,也好给温氏立一个衣冠冢,让她得以安眠。”
“不可能,别诓我!”杭湛觉得头脑混沌极了,但还没有昏到这种地步,“你们既说小澄……”
他甚至都不敢提及那个字眼。
温澄,他活生生的妻子啊,前几日还依偎在一起的人,怎麽会突然没了呢。
“回程,车夫,立刻回程!你们既说小澄没了,那我作为她的夫婿,自然要为她收敛尸骨!”
不知不觉的,竟淌下热泪。
杭湛六神无主,只顾呢喃着:“成亲时结过发丶缔过誓的,怎可能一人抛下另一人?小澄,小澄定然在等我!”
“唉……”杭母看在眼里,掩面而泣,连连叹道:“冤孽,实在是冤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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