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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凌晨的裸男
◎起立。◎
徐斯人压根没发现方知有脸颊上的红晕。
“嘿嘿,嘿嘿。”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痴情的笑容,她端着两只手腕,满心满眼,都是腕上璀璨夺目的金镯子。
像有幸得到骨头的土狗,总会急于找到一片不被关注的地方,将食物藏起来。
徐斯人埋着脑袋离开,她的脚底发软,似踩在刚堆上的雪地里,轻一步重一步,总在下陷。
她的身子也跟着直打晃,往左偏一阵,又往右偏一阵,身子轻飘飘的,仿佛喝醉了。
她很开心,也很幸福。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收到这麽贵重的礼物。她一想到这份礼物的价格,她都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该怎麽去说明呢,钱好像是徐斯人从小到大,最没见识过的东西。
她更经常被给予的,是邻居姐姐穿不下的旧衣服,是妈妈二十分钟织好的新围巾,是地摊上挑三拣四的九块九。
而现在,她拥有了六个金手镯。
回到房间,徐斯人将门关上,反锁,又不放心地走到落地窗边,拉了拉推门,确保锁实了。
到处都检查了,她的心底还不踏实,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跑去把衣柜拉开检查,趴下身往床底下检查。
反复确认屋里只有她一个人了,她才动作小心地摘下手镯,一个挨着一个,摆在床上。
她低下身,撑着地板,跪坐在床边。
她捧着脸,静静欣赏着床上的金镯。
一度的不确信,令她总忍不住揉揉眼,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她就这麽坐着,足足看了1个小时,百看不厌。
直到腿麻了,僵冷成一团,徐斯人左右开弓,兴奋地各锤了几拳,这才重新从地上爬起来。
她蹬了蹬腿,直到感知复苏,她折身从衣柜里拿出她进大学读书时,妈妈带她进以纯,给她买的那套果绿色连衣裙。
278元。她一直记得这件衣服的价格,也记得妈妈那天问了她三遍“喜欢吗?”。
“再看看吧。感觉很一般。”
“其实不用买新衣服,反正我穿什麽都好看。”
“妈,赶紧走啦。”
那是徐斯人在试衣间看到价格後,仅剩的丶全部的回答。
可後来,妈妈还是给她买了。
妈妈说:去大城市,要穿得漂亮一点。
妈妈说:徐斯人,等你以後挣下很多钱,再来买衣服,就不用再因为价格衡量自己的喜好了。
妈妈说:徐斯人,虽然我们现在并不富裕,但你要相信,你值得拥有很贵的东西。
徐斯人目光深长地,望着她迄今为止最贵的一件裙子,她轻轻摸了摸它的泡泡袖。
真可爱啊,4年了,怕穿破了洗旧了,她总舍不得穿。
她将衣服挂在卫生间的玻璃门把上,她钻进淋浴间,从头到脚,将自己彻底地清洗了一遍。
她不再怕浪费水,任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将她浇湿。
头发,她揉了两遍,身体,她搓了两遍。
她将自己彻底地冲洗,直到沐浴清新。
她换上果绿色的连衣裙,从卫生间走出来。
她坐回床上,一枚一枚重新戴好金镯。
“哒丶哒丶哒。”金手镯套住她。
徐斯人堆着满脸笑意,两只手摇骰子似的,停不下来地晃。
“真漂亮。”
“两只手戴着镇上一套房,这要是回镇了......”
徐斯人自说自话,也越想越兴奋。
屁股挪蹭着,移到床头,她摸到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她打开vx,兴奋地打通视频电话给妈妈。
“嘟嘟嘟。”视频很快被接通,镜头那边一片漆黑,徐斯人凑到手机前,很吃力地盯着,才看到一片人影,晃晃荡荡,从床上坐起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沙沉粗鲁地在电话那头响起:“喂?徐斯人?怎麽大晚上给我打电话?麻烦你看看,这都快到晚上10点钟了,你老妈是45岁,不是25岁,注意挑选一下聊天的时间,成不?”
“成!”徐斯人答应的比谁都快,她竖起脖子亢奋道:“妈妈!家里有没有什麽喜事啊?我这两天回去一趟吧,回去吃席。”
“啷个啊?你要回来?”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一双眼睛也是瞬间睁大了,靠过来,近乎贴到了镜头上。
那是她在黑暗里,盯着徐斯人的脸颊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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