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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第1页）

第36章

回到长安之後，宋望把从淮州带回的涉及叛乱的人尽数带去了大理寺，莫秋搓着手欢迎他进屋喝茶。

“淮州这事原是我处理不干净。”宋望自责道。

莫秋拍拍他肩膀，“说什麽呢，这不是因为有仙家扯进来了，你我凡人之躯，莫要过于逞强。再说了，你不还是把人都好好带回来了？”

“嗯，幸好不晚，多亏了你发现不对。”宋望端了茶与他喝下，面上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应该的应该的，”莫秋客气了几句，发现他面色不对，“还有什麽有问题的地方吗？”

宋望点了点头，“我担心妙仪，此回左相倒台，必将牵扯到她，”他把杯子放下，“她这些年虽然一直在与大哥抗衡，却并非她本意，皇贵妃自小就逼迫她和我与大哥为敌，直到现在，已是无法回头了。”

“三皇子殿下，你也是她这边的，你就不担心自己吗？”莫秋提醒他先顾好自己，必要时与其撇清关系。大公主宋妙仪的母亲是晓芜淳，其亲姐姐正是左相厉天扬的正妻，左相一旦被罚，大公主必会被连坐到，与她同盟的人也会一同受罚。

如今厉天扬的罪业尚在清算，若是及时脱身，宋望作为皇室一员，完全可以逃掉这一劫，最多就是受点小罚。但宋妙仪就不好说了，她姨夫厉天扬这一路对她的培养与利用是几乎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加上皇帝料理自己兄弟姐妹的那个狠劲，很难说她的下场有多好。

“我吗......我无所谓，就算她要赶我走我也会跟着她的，大哥若是真想置她于死地，她早就活不到如今的年岁了，这事主要在父皇，我从来看不透他，”宋望苦笑了一声，“晏儿来大理寺又去淮州，左相的风光到落败，大哥和姐姐之间的胜负，所有都是他在暗中一手操控，难道不是吗，大理寺卿。”他无奈地看向莫秋，整个淮州案最大的推动者，也是皇帝的爪牙之一。

“对不住啊，本卿确实是皇上的狗腿子，”莫秋自罚一杯似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但我还是个很有原则的狗腿子，知道此事可以查案拯救被压迫的百姓，甚至是对璟安有利之後，我才听皇上的一步步做了下去。”

“但我很感谢皇上啊，他让我做的事情都是我想做的，不然他要是叫我干坏事，我真的就要去陪爹娘了。”莫秋又给他和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说不定下回你再来就进的不是本卿的卿室了，而是隔壁的地牢，所以再与我喝一杯吧。”

两人一起端起茶杯。

与此同时，东宫里。

“皇兄，你不用再让太医诊了，我根本没事。”宋晏安跟着宋璟安回了东宫，路上关山河朝宋璟安和时央兴冲冲地分享着他们一路的经历。

宋璟安听到关山河不小心把他在淮阳县被那老道士迫害的事情讲出来之後开始大惊小怪，回东宫後宣了个太医来，人说没问题，宋璟安不放心，说再找一个太医诊，怕有错漏，宋晏安拦不住，只能给关山河脑袋来了一巴掌，“都怪你，关山河。”

关山河作势往宋璟安身边凑凑，整个人显得更加讨打了。

“山河要是不说漏嘴你是不是根本不准备跟吾讲？吾跟你讲过很多回了，受伤生病要跟吾讲，你在离京那麽远的地方，又不让吾叫人盯着你，你让吾怎麽放心。”宋璟安气得说他。宋晏安在这方面是有前科的，小时候就是疼得实在受不了了才被发现，就是不跟人讲，常常有很多病症是拖出来的，甚至一点小风寒都会拖成大病，一度把宋璟安的神经搞得很紧绷。

“皇兄我错了，下回一定。”宋晏安见他真生气了，立马态度诚恳地道歉，发现宋璟安神色没怎麽变，又拽他袖子，“我真的错了......”于是趁着宋璟安没转头理他，抓住了宋璟安的手腕，把了脉。一探便知宋璟安受了外伤，还不轻。

宋璟安连忙抽手，可已经来不及了，只来得及对上宋晏安的眼睛，于是心虚地抽手，“吾打架受了点小伤......”

“唉，”时央看着眼前三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去淮州前，跟着殿下在城南和大公主打了一架，她砍了殿下一刀，医治的时候都能看到骨头了。不过我走前告诉国师了，现在应该好多了。”

“什麽？”关山河听了立马来气，“璟安兄，我帮你报仇。”

“他故意的。”宋晏安默默说道，一旁的时央也点点头，他擡头看向宋璟安，“皇兄，你不杀她，她就会杀你。”

宋璟安摇摇头，“吾不会被她杀死。”

“如果父皇让你把她杀了，不然不让你当太子，”宋晏安没看他，“你当如何？”

一片沉默。

是的，宋璟安不想杀宋妙仪，也不想杀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但不够狠心，是上位者的一个致命弱点。而对敌人不够狠心，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按照皇帝的说法，就是宋璟安和宋妙仪作为储君培养，之後再出生的就单纯当作皇室的孩子来培养。但孩子可以很多，储君之位却只有一个，意思是他们既有二分之一的机会能够成为掌握天下的那个人，就得承担这个机会为他们带来的一切，不论好坏。

看似是宋璟安与宋妙仪两人之间的相争，实际上却是皇帝与左相之间的虎斗。最初，左相因为助皇帝继位有功而大揽权利，大批人拥护他，其中就有茅山一派的仙家丶淮州舞钏晓家丶国子祭酒血书这些势力。

左相也知道他早就是皇帝眼中的一根最大的刺，迟早要被这个野心勃勃的家夥除掉，但开弓没有回头路，不想被除掉就只能去拼。只可惜经过多年运筹帷幄，已是败势。

“殿下，为了晏安你也得坐稳太子的位置。”时央打破僵局，不论是站在时家的立场，还是作为天镜阁的一方，她都必须希望宋璟安成为继承大权的那个人。

时央打不过宋妙仪，每次与之交战，她对上的就是宋望那种在战场上杀杀杀的，还有她手下那个姓南宫的女官，还有些个男宠。对面人可多了，虽然宋璟安手下的人也不少，但真战起来，还是很吃力的，更别说左相经常派增援来，还偶尔能有个用仙法的。宋璟安会点仙法是真的只会一点，除了打人疼点没什麽用，每每想到这里，她就嫌天镜阁人少，可仔细想想，修仙之人本就不该参与这些事情，就连自己与寻常人打斗，也会下意识只用双剑，而不用仙法，最多吃点丹药治治伤。

听到时央的话，宋璟安苦笑，“妙仪也是吾的妹妹啊，若是真有那麽一天，吾只能希望那天慢些到来。”又整了整神色，对衆人道，“明日事明日再议，今日先都回自己那歇息吧，吾会好好想想的。”

三人出了殿，时央正欲与两人道别，却看到了宋晏安的表情，顿时暗叫不好，“晏安，你不会搞完左相，又打起大公主的主意了吧？”

“很明显吗？”宋晏安摊摊手，一旁的关山河连忙握住他近的一只手捂着，夜风凉，殿口又是风口，反正时央也知道了，就也不避着她。

时央白了他一眼，又正经说道，“关山河，晏安要去单挑大公主了。”

“我只是想见见她，没想和她战个死活。”宋晏安摇摇头，虽然宋妙仪从小就一直骚扰他，虽然很像真的，但也不假，但他还是相信她是说着玩的，吧。

“你去找她，就会被锁在她长公主府里的床上当男宠亵玩。”时央表情平淡地阐述着最吓人的事实，她这种话都讲累了，天天都跟宋璟安说，宋璟安本人的评价是像可以让他更加用力战斗的咒法。

“什麽？”这女人这麽变态吗？关山河的愤怒几乎要被震惊所覆盖，“晏安你不许去了。”

宋晏安打了个冷战，把自己另一只手也塞到关山河的手心，“不会吧，我毕竟是她弟弟......”之前顶多就是被亲亲脸抱一抱，大了一点被拍过几回屁股，但不像对他有那种意思，更不像真把他真关起来做那种事的。他更相信宋妙仪是为了和宋璟安打架才这麽做的，没有人真的会对自己弟弟下手吧。

“在你哥手下做事，我经常会把收集到的情报筛查一遍再给他，下面人经常送来很精彩的东西，其中大公主的也尤其精彩，”想起她，时央一副佩服又畏惧的表情，凑近宋晏安的耳朵，又把关山河推开些，“她不是一直没嫁娶但有许多男宠吗，情报里讲她府里经常有被玩坏了送出来的男的，身上都没一块好地方，身上各种痕迹混在一处，四肢也有被绑着的审痕，人都不行了。你这身板，若是她对你有那种想法，你进去了这辈子大概都走不出来了。”怕自己说的不够吓人，又低声附在宋晏安耳边补充了许多细节，不许关山河听。

时央一番话把宋晏安说地一愣一愣的，耳朵红得滴血，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关山河怎麽叫都不理。

也许是关山河动静太大了，宋璟安从殿里走了出来，宋晏安迅速转了个身背对着走来的宋璟安，听到他说，“不是说让你们都去睡吗？个个怎麽都如此精神...晏儿，你在做什麽？”

“...看月亮。”听到背後宋璟安发出的疑问，宋晏安沉默了半天，只憋出了三个字。

“？”宋璟安疑惑，却也不想再多问，只催他快去歇息，“爱看月亮便挑个晴夜去永宁寺观星台看，今夜风大，你若病了吾就给你捆了关东宫里，再不许去大理寺了。”

闻言宋晏安背影一抖，也没管关山河，转了个方向就朝自己寝殿方向快步走了，听到身後关山河的脚步声更是头也不回地跑了起来。

“吾的话何时如此有威力了？”宋璟安问时央，转头发现时央也跑远了，只好默默回殿里继续埋头整理各路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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