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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第1页）

第27章

“栖梧？”宋晏安翻遍自己的记忆都找不到这个名字，“还是天镜阁的？”

关山河点点头，“她说你小时候还被她抱过。”

啥？天镜阁一共就一个池仙送和一个时央，国师很久之前出师从天镜阁离开，哪来的叫栖梧的人，还在他小时候抱过他，他怎麽没听说过，“她长什麽样子？”

回想起那个前辈全身雪白，遮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关山河摇了摇头，“她带了帽子遮着，不知道长什麽样，一身都是白色，拿了两把剑。”

两把剑，那确实像是天镜阁的模样，“时央姐和师叔也都是用的双剑，她身手很厉害吗？”很厉害的话，就多半是了。

关山河又想起那个老道士的惨状，“她把害你的那个臭道士摔来摔去的，特别吓人，还把城里好多楼砸塌了。”简直就和他这种用手用剑打架的不是一种的，“她说等我们回京那会，会把那个臭道士送到大理寺，她知道我们在查案。”

“还说什麽了吗？”线索虽然蛮多的，但他毫无头绪，干脆一股脑听完了算了。

“还说你很瘦，要你不许挑食，对了，她说让我以後不帮你吃饭了，你要把饭吃完；还说你不要勉强自己，不要干太多事。”关山河对他说道，其实也都是他想对宋晏安说的，不过每回都狠不下心去逼迫他。

“说的感觉跟我很熟一样，可我为什麽一点印象都没有。”宋晏安想了许久，还是没想出来，就想着回去见到时央问问，擡头对关山河说想明日啓程去主城。

关山河摇摇头，眼角耷拉了下来，“晏安，你需要休息。”说着把宋晏安按着躺在了床上，把被子盖在他身上，凭他如何软硬兼施也不再允许他下床了。

气的宋晏安好久没理他，也不许他和他亲近，但关山河就这麽任他闹，闹到彻底没脾气。

“关山河，你怎麽变得这麽不听话？”宋晏安还是没忍住和他说了话，把他叫过来，掰着他的脸看着自己回答，记得从前他可是最听自己话的。

关山河跪在床边没挣扎，任他拨弄自己的脸，“我听你的，放任你去累，你就会病，会晕倒，会流血。你不是说病了很难受吗？我不想让你病。”这两日宋晏安又是闹脾气又是不开心，他看他这样，他也难受，他恨不得受伤的人是他。

“晏安，我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你那麽心系苍生，”关山河说，和平日里故作难受的样子不同，他现在真的在不开心，“我知道你要因为外面那些人受伤之後，我就不想让你继续在这里呆着了。”

他突然抓住宋晏安的手，“看到你晕倒我真的很害怕，我从没这样怕过，可遇到你之後，我几乎每天都在怕，我从船上掉进海里生死一线时都没这麽怕过，晏安，...”他怕宋晏安闭上眼睛就醒不过来了，不管是在大理寺那回还是这回在淮阳县，他看到宋晏安倒下去，在自己眼前失去意识，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还会这麽害怕。关山河甚至在心里盘算着想把宋晏安带走，不要再查这些案子了。

泪水从关山河蓝色的眸子里滑落，宋晏安默默地用衣袖擦去，俯身抱住他，慢慢地拍着他的背，就像小时候宋璟安哄他那样。他还没看过关山河哭呢，排开看着有点心疼这一点，居然还蛮好看的，但眼下明显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跟我皇兄一模一样，他一开始也这麽想的，”宋晏安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对他说，“我知道你们都很爱我在意我，才会这麽想。但皇兄最後还是放我走了，因为他知道，人迟早会走上自己想走的路，就像鸟会飞向天空一样。总会遇到些事的，难不成我一辈子都不受伤生病了吗？”

“能少一回便少一回......”宋晏安听到关山河闷闷的声音，像是还在哭。

宋晏安突然觉得关山河好可爱，嘴角一下就勾起来了，“别哭啦。”他从关山河肩膀上离开，看到关山河眼睛红红地仰头看他。

“你怎麽还笑啊。”关山河不理解，是他哭得不够可怜吗，为什麽在宋晏安脸上看不到一点心疼，全是开心，虽然看到他开心也挺好的......

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他哭了吧，说了要哭得更凶了，“关山河，你好可爱啊，你小时候有长辈说你可爱吗？”宋晏安试着想象小时候的关山河长什麽样，那样的关山河哭鼻子肯定更加可爱。

关山河只能想起在家里各种捣乱被家里的长辈骂的那些了，于是可怜巴巴地摇摇头，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不对，我们原先不在说这个，你又岔开话题。”他发现了，宋晏安一遇到那些不想说的事情，就会转开话题，很早之前就这样了。

“嘿嘿，”宋晏安尴尬地笑了笑，之後清了清嗓子认真道，“我之後会再小心一点的，也不会再勉强自己了，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关山河点点头。

二日一早，叶万带着自己女儿叶棠婉进了宋晏安在的帷帐。

“草民的女儿将所有事情告诉了草民，两位公子，多谢两位公子救命之恩！”叶万带着叶棠婉跪在地上谢他们。

以为宋晏安会像那日一样要拦，关山河便赶紧上前，宋晏安却拉住了他，等这一大一小磕了几个头再叫他们起来坐着。在宋晏安看来，他们确实没必要谢得这麽隆重，毕竟救他们于情于理都是份内之事，可在他们眼里就不一样了，但他们现在一无所有，没有可以报答的东西，如果连谢都不让，会让人很难受的。

“你也应该清楚我是来做什麽的了，那麽我就清楚讲明白需要你们做的事情了，”宋晏安对他们讲，“首先我需要人证和物证来治县令的罪，所以之後返程归京需要带你们回去一趟。其次，你先前那模样应该是有意识的，我想知道，在叶棠婉离开这里之後，你发生了什麽，淮阳县发生了什麽。”

“草民当时在城门口被抓住，并没有逃出城，只来得及看着妻女离开，就被官兵抓住，被那个道士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之後，草民发现自己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就一直躲在一群活死人之间，浑浑噩噩地度过每一天，有时会失去意识，有时又会突然记起自己是谁。”

“一开始县令和那个道士只是拿我们当苦力，可後来，城里来了一帮外地人，好像叫‘三人帮会’，说是一路从各县城而来，云集了很多民间高手，扬言要打倒官府，惩恶扬善。他们不久就发动了一次抗争，官兵都是些花花架子，一下子就被打得溃不成军了，于是县令用了我们，我有意识的时候就躲起来，没意识的时候就尽量把自己提前扔远一点。其实受伤也会好的很快，甚至不会死，但是会很疼很疼。”

听到这里，叶棠婉面露痛心之色，叶万苦笑着拍拍她的手，继续讲着。

“我们这些被变成活死人的人是杀不尽的，加上主城派了许多援军来，‘三人帮会’很快就被打得有了败面。可很快草民发现，还没有真的把他们打败，县令和道士就已经不见了，发现这一点是因为有一部分活死人和草民一样恢复了一些神智，结果没有人管。那个县令是淮州太守派来的，好像就是晓家的人，听说京城要派人来镇压叛乱，怕惹祸上身，便早早跑了。”

“县令一走，官兵便都逃的逃走的走了，城里只剩下活死人和那个帮会在打。直到京城派来了一支军队，草民远远听到，士兵嘴里说的是三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带着军队在城里将帮会打得落花流水，三皇子殿下抓了很多俘虏走。活死人一直打不死，他就叫人捆起来全烧了，有些意识的就躲起来了。还有一些幸存的百姓，被三皇子殿下一起带走了。但之後的一段时间里，草民发现这里还有帮会的人，他们似乎把这里当作据点了，好像是没处去了。因为熟悉地形，草民躲在他们据点附近的楼上听他们说话。”

“其中带头的是个姓裴的和一个姓姬的，是‘三人帮会’里带头的人之二，剩下姓李的那个是先前被三皇子抓走了的那个人。剩下那两个人讨论起主城那边的事，好像是那个姓李的人把太守的大儿子给杀了，一群人才到这里发动叛乱的。後面又有一群人来到城里，把那个姓裴的抓走了，在那之前，那个姓姬的人带着一些人出城了，不知道去哪了。”

居然在这里等着他们，王小五就是李文，在主城把晓家大公子杀掉之後逃亡到淮阳县，看到县令的所作所为後便直接开始组织反叛，结果没想到直接被赶来的宋望一锅端了，後面大理寺也被误导，往帮团查，又赶来把裴有山抓走了。

可淮州送到大理寺的卷宗里写的是县令在战乱里早早丧生，城内的活死人是外来的，想到这里，宋晏安冷笑一声，“他们想的挺美的。”

“对了，公子，这逃了的县令也是晓家的人，虽然上任是用的别的名字，但淮阳县中人人都知道要叫他晓县令。”叶万又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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