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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1页）

第14章

在休沐的最後一天傍晚，宋晏安带着关山河搬进了宫外安置好的新住处。

宅邸离皇宫很近，占地不大也不小，是个布局紧凑的三进院，许是先前就建好给宋晏安在京城的住宅，廖梁把这里布置得就差人进去住着了。院中有一片土，方便宋晏安栽一些草药花木。

“小殿下，太後赐的那株珊瑚搬来了。”廖梁朝宋晏安说。

“这麽大？”关山河先前在宴上看到了这株珊瑚，却因为太远了没觉得很大，如今凑近一看，珊瑚真的非常大，“怎麽从海里运到这里的，好厉害。”

“搬去我房间里放着吧。”宋晏安看了一眼，应该是放得下的，太後所赐，不能含糊，“关山河，你想住哪边的厢房？”虽说按规矩讲关山河得去外院里住，不过这里是宋晏安的地盘，除了仆役之外就他们两人，所以都无所谓，想住哪就住哪。

“听你的，你让我住哪我就住哪。”关山河看了看，东西厢的房间离宋晏安的房间距离都是一样的，所以无所谓啦。

“那住东边那间吧，”宋晏安对他讲，“我想想，应该是没什麽了。”就带着关山河在院里铲铲土种种花草，但实际上都是关山河在动，宋晏安右手还没好全，关山河不让他动，他就在旁边一步步指挥。

晚间，关山河躺在榻上兴奋得睡不着，也不知道为什麽兴奋，但就是兴奋。畅想着自己之後在长安和宋晏安一起到处跑，宋晏安还跟他讲他们有可能会去京城外的地方办案，但一般是那种很缺乏证据和案情细节的才会去，总之和宋晏安在一块他就很开心。旅行这麽久，他第一次这麽和一个人同行。

“咚！”好像是房里窗前的声音，关山河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想着会不会是刺客什麽的，拉开床帘迅速摸了过去，发现是宋晏安倒在地上，赶快上前查看情况。

“好痛......这个窗户前不是书案吗？”宋晏安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说道。

原先窗户前确实有个书案，晚间睡前，书案被关山河挪到靠近书架那边了，想着这样再在案前看书就可以不用起身到书架旁边再拿，随手一够就可以拿到了。

“我把书案挪开了......你为什麽不走正门？”关山河问他，准备要叫人来看宋晏安摔得严不严重。

宋晏安一把拉住他，“不用叫人，不碍事。我以为你睡了，看窗子没关，就爬进来了。”

“找我干嘛？”关山河把他扶起来，想着应该是要交代什麽事吧，毕竟明天就要去大理寺了。

“......我第一日来这里，睡不着，”宋晏安有点不好意思，“你陪我一起睡。”

再次躺在床上，关山河更睡不着了，因为身边多了个宋晏安。

“你也睡不着吗？那我给你讲讲大理寺的事情。”宋晏安躺了许久，并没有听到关山河的气息趋于平稳，“明日到大理寺，你先随我到处逛逛，若是...哦对，你应当是不怕尸体的，你和皇兄在凉州想必见得多。”

“你不是怕吗，那日还很难受。”关山河问他。

“我不怕，只是当时皇兄身上有好多血，我以为他受伤了，被吓到之後又闻到很重的血腥气，我五感比寻常人强些，就闻得头晕罢了。”宋晏安继续讲，“其实我去那里的目的只是查左相而已，但在其位谋其职，我们肯定还要干很多事情，查很多案。我过几日会给你列一张表，上面大概有两百馀个人名，你记一下，之後就和我去找卷宗，对着卷宗找那些人名，找到了就给我。”

关山河点头应着。

“我还想去一趟忘川茶楼，那里有一位名动四方的琵琶乐手，她弹的琵琶很好听，你和皇兄来京城前我出来过一趟，那回很可惜没有听到，看你听我弹琵琶挺喜欢的，想来也会喜欢那个乐手的琵琶。”宋晏安讲话声音变小了。

“对了，你送我的那颗宝石，被我送去做成颈饰了，感觉就那麽单独放着有点可惜了，它真的长得和你的眼睛好像......”说着说着宋晏安就睡过去了。跟小孩子一样，到了新的地方怯生睡不着，要人陪着才能入睡。

从前宋璟安讲，宋晏安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和他睡在一处，如果从外面回来得晚些，宋晏安还会抱着缝的大大的布老虎等着他。关山河只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没有弟弟妹妹，也可能现在有了，但他已经离家许久了，根本没见过，他十三岁就在旅行的途中了，立志要走遍世间每个角落，父亲母亲随他去了，带了一批家仆，又带了许多金银财宝，就这麽在船上丶陆上一直不停地朝着脚尖朝向的方向向前。一路上他见过很多人，到过很多国家，遭遇到很多次危险，也看到很多很多美丽的风景，总的来说，他很满意这种漂泊的生活，所以当他听到宋璟安说他的弟弟从未出过一座京城时，他感叹着原来世界上还有活了十几年还在同一个地方的人，他一定很想出去走走吧。

“吾弟身体很差，自出生便一直在将养着，八岁前，一场风寒若是稍稍严重些，就可以轻松夺走他的性命。”宋璟安这麽讲道，“後面再大些，身体好了些，但一场病还是许久才能痊愈。”

若是他身体不好，怕是走不了这麽远的路了，走到一半倒在路上就被同行的人拖回家了，关山河觉得这个叫宋晏安的人很可怜，听宋璟安说了许多其他关于宋晏安的事情，又觉得他很可爱，等到见到本人，觉得其实宋璟安还有很多都没有告诉他，他的眼睛看到的宋晏安，远比先前从宋璟安那里听到的还要有更多他不知道的特点，更加有趣。这大概是一个是从别人口中了解和真的和本人接触的区别，一个是因为宋璟安是从父兄的角度，而他和宋晏安是好朋友吧。

总之他很喜欢宋晏安啊，如果可以的话，想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都可以一起出去玩，一辈子都呆在一起。

二日一早，廖梁派来的大管事王武发现宋晏安是和关山河一同从东厢房出来的，问又不敢问，就吩咐人干净为两人梳洗，将两人送上了去大理寺的马车。

“晏儿还是这样，到新地方会睡不着，想必是不适应，聊得太晚，就地歇下了。”太子听到王武说明情况，边说边继续低头一目十行地看笔下的文书。

“还是没长大，太子殿下，过几日我调点安神香，你差人去送给他吧。”时央在一旁说道，东宫的事干起来还蛮轻松的，几日下来原先的忧虑全消了，与太子的相处也很平静，慢慢适应了，甚至觉得比在天镜阁里还有趣些。

宋璟安擡头看了她一眼，从屉子里拿出一块令牌，精准地丢到了时央手心，“你若想去见他，直接出宫就是，这是东宫的令牌。不用事事禀告吾，等吾审批，”宋璟安埋头边说边写，“若是宫里呆着烦闷，可以出宫找晏儿玩，也可以跟吾一起出去。”

“哇，谢殿下，”时央突然觉得体制内挺不错的，在天镜阁里天天除了仆儡做的就是她来做，比起这里简直不要太忙，嘿嘿，宫里也没那麽多规矩嘛，“那殿下你什麽时候出去？我跟着你吧，过几日去找晏儿。”

“殿下午後要去一趟户部，再去中书省，再到司农寺。”廖梁在旁将下午的行程简明地给时央报了一遍。

“吾去的地方很多，你若不想可以不去。”宋璟安依旧没有擡头，但读出了时央的勉强。

时央连忙摇头，“我还是跟着殿下吧，都说是来出师历练的了，就算我帮不了殿下什麽，也会在殿下身旁尽力而为的。”该死居然这麽多事，跑下来她会不会累死啊，算了硬着头皮上吧，说都说了她还是不敢在太子面前反悔什麽的。

“小殿下，你来啦，等你好久了，欢迎欢迎。”想着宋晏安要来，莫秋又是把大理寺里尸体藏一藏又是把地牢的守卫老实交代又是把大理寺头部官员召集起来说五皇子要来的事情，生怕事情重蹈覆辙，还按照宋璟安的说法招了两个治人的医官。

看着门口一衆夹道欢迎的一衆大理寺官员想拒绝又怕辜负莫秋的心意，一堆人就差拿着鞭炮在大理寺门口放一放说恭喜五皇子任职大理寺司直了，宋晏安勉强地笑道，“呃哈哈，多谢大家，先进去吧，别在门口呆着了。”于是一衆人又乌乌泱泱地进了寺门。

“皇子殿下果真天人之姿啊，身边这位异邦兄弟也是。”一个官员说。

“多谢多谢......”夸我好看，也行吧，确实是事实。

“皇子殿下果真不是寻常人，竟有如此宏伟的志向。”两个官员。

“不敢当不敢当......”就当个司直哪来的志向啊，有志向我现在就是大理寺卿。

“皇子殿下喝茶吗？”三个，“殿下要不要先坐会儿？”四个......

“不用...”宋晏安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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