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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狱
冰冷的药液持续注入血管,带来麻木的平静,却无法平息温辞胸腔里那团灼烧的馀烬。
病房里死寂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像冰冷的秒针,一下下切割着他紧绷的神经。
手腕上被墨渊攥出的红痕隐隐作痛,提醒着刚才那场近乎崩溃的冲突。
他蜷缩在病床上,薄被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红肿丶空洞的眼睛,失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
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
墨渊走了,带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和烦躁离开了,但温辞知道,那无形的牢笼——“血琥珀”——依旧存在,如同空气般将他包裹。
“保护?”
温辞在心底无声地嗤笑,舌尖尝到苦涩的铁锈味。
这分明是最高级别的监视和囚禁!
是墨渊对他掌控欲的又一次赤裸裸的宣告!
和前世那个金丝雀的牢笼有什麽区别?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换了个更“高级”的名字。
他恨墨渊。
恨他穿书者的身份带来的无妄之灾,恨他那张让玉灵簌丶楚孟凫丶穆长瞿三个疯子都为之痴狂的脸,恨他每一次出现都把自己拖入更深的泥沼……
这一次,更是直接把他锁进了这个高科技的囚笼!
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温辞身体瞬间僵硬,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惊恐地看向门口——
是墨渊回来了?
还是玉灵簌派来的下一个“催化剂”?
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丶面容温和的年轻女护士端着药盘走了进来。
“温同学,该换药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带着职业性的安抚。
温辞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目光死死盯着护士的动作,尤其是她靠近的脚步。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刺耳的蜂鸣警报再次撕裂宁静。
然而,什麽都没有发生。
护士走到床边,动作熟练地检查他手臂上被扯伤的留置针周围渗血的情况,轻声说:“有点肿了,得重新处理一下。”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没有一丝异常。
温辞的心跳依旧狂乱。
他看着护士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四周。
没有西装男人凭空出现,没有警报,只有这个普通的护士在做着普通的工作。但这平静反而让他更加毛骨悚然。
这说明什麽?
说明“血琥珀”系统已经精准地识别并允许了这位护士的进入?
说明它如同幽灵般潜藏在这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无声地筛选着每一个靠近他的人?
这认知带来的恐惧,比刚才的激烈冲突更甚。
它冰冷丶无形丶无处不在,像一张巨大的丶透明的蛛网,而他则是网中央那只被标记的飞虫。
护士替他小心地处理着伤口,重新固定留置针。
冰凉的消毒棉擦拭过皮肤,温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护士以为他怕疼,温声安慰:“忍一忍,很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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