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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狱
冰冷的雨水顺着温辞凌乱的发梢滴落,砸在废弃教学楼外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他踉跄着冲入雨幕,单薄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摇晃不定,像一片随时会被狂风撕碎的枯叶。
膝盖的伤口在每一次落足时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毫不在意,甚至刻意加重脚步,试图用身体上的疼痛来麻痹心口的窒息感。
墨渊那句“我不会伤害你”,如同最恶毒的嘲讽,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不会伤害?
那穆长瞿的钳制算什麽?
那被当作战利品争夺的屈辱算什麽?
那被推到风口浪尖丶全校瞩目的恐惧又算什麽?!
“骗子…”
温辞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瞬间被雨声吞没。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未干的泪痕,冰冷的液体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不能回宿舍。
那里不安全。
陈默的善意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此刻的狼狈和脆弱。
他无法面对任何人的目光,无论是怜悯还是探究。
他需要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温辞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伤腿,凭着模糊的方向感和对校园偏僻角落的本能记忆,跌跌撞撞地朝着远离宿舍区丶远离教学楼的西北角挪去。
那里是学校的老图书馆旧址,一栋早已废弃多年丶爬满藤蔓的红砖建筑,如同一个被遗忘的丶巨大而沉默的坟墓。
雨水冰冷刺骨,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带走仅存的热量。
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丶模糊,路灯的光晕在雨帘中扭曲变形。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终于,那栋如同蛰伏巨兽般的红砖建筑轮廓,在密集的雨幕和沉沉的夜色中显现出来。
没有一丝光亮,只有雨水冲刷砖墙发出的单调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瘆人。
温辞几乎是扑到了那扇锈迹斑斑丶布满爬山虎的铁门前。
他摸索着门锁的位置,手指被冰冷的铁锈划破也浑然不觉。
幸运的是,这扇废弃多年的门锁早已失效,他只是用力一推,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向内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浓重的丶混合着尘土丶霉菌和纸张腐朽气息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呛得温辞剧烈咳嗽起来。
他几乎是爬了进去,反手用力将沉重的铁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外面喧嚣的雨声和冰冷的世界。
门内,是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温辞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铁门,身体因为脱力和寒冷而剧烈地颤抖着,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灰尘腐朽的味道,喉咙火烧火燎。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血液奔流的嗡鸣,以及……
膝盖伤口处传来的丶持续不断的丶清晰的抽痛。
这疼痛,在此刻却成了唯一的锚点,将他从彻底崩溃的边缘暂时拉了回来。
他摸索着,找到一块相对干净丶只是积了层厚厚灰尘的角落,蜷缩起身子,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膝盖里。
穆长瞿那双燃烧着疯狂妒火的眼睛,墨渊那看似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目光,玉灵簌那淬着毒液的微笑,楚孟凫那带着恶意的力量……
无数画面在黑暗中疯狂闪回丶交织,如同最恐怖的梦魇,将他牢牢钉在恐惧的十字架上。
他用力抱紧自己,指甲深深抠进手臂的皮肤,试图用更尖锐的痛楚来驱散脑海中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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