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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是不甘心啊,怎么就走到了这步田地?
满心的恨意犹如荆棘般在心底疯长,她怨怼老天爷为何对自己如此不公,为何要让她承受这般磨难。
“我怎么就要下乡了呀?我……我根本就没报名下乡啊,这可咋整啊,妈,我不去,我不去那乡下地方啊。”
林婉婉紧紧地抓住张久美的胳膊,仿佛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脑袋如拨浪鼓一般不停地摇晃,嘴里念叨着拒绝下乡。
张久美也是一脸焦急,眉头拧成了麻花,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这事儿透着古怪,婉婉,别怕,有妈妈在,我这就去找人问问清楚,肯定是哪里出了岔子。”
林婉婉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止不住地流,满心都是对未知下乡生活的恐惧与无助。
“可别到时候去了乡下,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越琢磨越觉得胆寒,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脑海里浮现出机械厂家属院里好多年轻人下乡归来的模样,一个个都瘦得脱了相,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
听闻他们中,有的遭遇了难以言说的变故,清白受损;有的则是身体受伤,才得以回城。
这些听闻,无一不让她对下乡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张久美气冲冲地径直往外冲去,脚步匆匆,仿佛带着一股狠劲儿。
一个小时过后,她又神色疲惫地折返回来,脚步明显慢了许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几分力气。
“婉婉,你真就被报了名要下乡,肯定是林知梨那个讨厌的家伙捣的鬼,准是她干的,她怎么就不死呢,居然害得我宝贝女儿要下乡吃苦,太可恨了,这个小贱人和她妈一个样,就知道让咱们母女俩日子不好过。”
张久美气得脸色铁青,双手握拳,来回走动着咒骂。
林婉婉一听,哭得更凶了:“妈,一定是她,她就嫉妒我在城里的生活,看不得我好。我可怎么办呀,下乡的日子又苦又累,我根本受不了。”
张久美咬咬牙,恶狠狠地说:“哼,不能就这么算了,明天我就去找林知梨算账,看她能怎么说,敢动我女儿,我绝对饶不了她!”
林婉婉抹了抹眼泪,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妈,要是不能让我取消下乡,我也绝不让林知梨好过,她给我等着!”
母女俩在屋里谋划着,一场针对林知梨的计划,她们似乎忘记了,林知梨早已经下乡了。
林婉婉心里清楚,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母亲身上,她实在没法相信母亲有能耐让她躲过下乡这一关。
正这么想着呢,突然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袭来,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想呕吐。
林婉婉瞬间瞪圆了双眼,下意识地连忙捂住嘴巴。
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心头,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难道……她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夜晚降临,客厅里,母女俩各自坐着,沉默无言,不知各自脑海中,正盘旋着怎样的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昏黄的光线下,露出父亲林建国那张脸。
仅仅三天,他在审室待了三天,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佝偻下去,眼窝深陷,颧骨凸起,头乱糟糟地糊在额头上,脸上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张久美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得像烂桃子,嘴唇哆嗦着,却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只有喉咙里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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