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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坦然地迎向那些探究的眼神,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弟弟情况特殊。”
她轻轻拍了拍安安瘦弱的肩膀,“总不能一直麻烦别人照顾。有个自己的小房,对他好,也省得给知青们添麻烦,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她把“麻烦知青”和“对弟弟好”的旗子高高举起,堵得人无话可说。
众人看着这个才十六岁就拖着个“累赘”弟弟的小姑娘,眼神复杂。
不理解是真不理解,但那份泼辣劲儿和眼前这份为弟弟打算的“担当”,又让人说不出刻薄话。
目光落到她手里拎着的、塞得满满当当的网兜,心里暗叹:看来是真有点家底,暂时饿不死。
就在这时,许知梨动作利落地把网兜放在牛车上,唰啦一声拉开她那洗得白的绿色挎包。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从里面掏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正是供销社里刚买的。
阳光下,糖纸折射出诱人的光彩,瞬间吸引了所有视线,连空气都仿佛甜了几分。
“大娘大婶们,牛叔。”
许知梨脸上再次漾开那极具欺骗性的甜美笑容,声音像裹了蜜糖,“初来乍到,我和弟弟年纪小,不懂事的地方多着呢。这点糖,甜甜嘴,”
她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走上前,精准地将两颗糖塞进离她最近的大娘粗糙的手心里,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往后啊,还得麻烦各位长辈多多照应我们姐弟俩。”
“哎哟,许知青,这……这怎么好意思!”
大娘下意识想推拒,眼睛却黏在那漂亮的糖纸上,离不开目光。“你弟弟还小,留着给他吃吧!”
“没事儿!”
许知梨一把攥住大娘想要缩回的手,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安安的份儿,我早给他留足啦!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她语轻快,动作却极其麻利,迅将两颗糖塞进每一个在场大娘大婶、甚至赶车牛叔的手里,包括刚才质疑她锅小的那位大婶。
陆延臣和白琳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讶和了然。
陆延臣反应很快,也立刻从自己包里掏出糖,温和地笑着:“是啊,大家别客气,一点心意。”
白琳琳也连忙跟上。
一时间,每个人手里都躺着六颗珍贵的糖果,空气里弥漫着甜香和一种微妙的、被“糖衣炮弹”击中的无措感。
有人当场就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有人则像捧着宝贝,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珍重地放进最里层的口袋,不用问,定是想着家里的娃儿。
许知梨目光随意掠过,瞧见大婶一门心思为家里考虑,都没想着给自己尝一口。对此,她无意多言。
毕竟糖到了大婶手里,是自己享用还是留给家人,这本就是大婶的自由。
安安自己飞快地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笑得眉眼弯弯。
“好甜了!”
“哎,对,真甜……”
吃过糖的人跟着附和。
许知梨这才满意地移开目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太清楚这年代糖果的分量,也太清楚如何用这廉价的甜蜜,撬动人心,堵住悠悠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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