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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笙眨了眨眼,顷刻间决定了一些事。
他拿起江南洲的酒杯喝了一口白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的嗓音有些喑哑。
他轻声说:“今天有人跟我表白了。”
音量很低,周围的人都在聊天,很吵杂,但是关笙确认江南洲听到了,因为他亲眼看到了江南洲肩膀瞬间绷紧了,捏着筷子的手指指节也发白,整个人像只蓄势待发的狮子。
“你应该也认识她,有一段时间她就坐在我前面,叫张婉怡。”
江南洲正在紧张,关笙笃定地想。
关笙一手托着下巴,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南洲的侧脸,愈发找到了证实自己猜想的蛛丝马迹。
他早该知道的,现在想来,很多事情早有端倪,不过是以前不敢细想,毕竟甜蜜的臆想是致幻的毒药,身在其中,多少有些分不清那些是自己的自以为是还是江南洲暴露的马脚。
关笙正在津津有味地欣赏江南洲的神态的时候,他妈妈黄茜高声让他去厨房看下锅里的小青龙蒸好了没有。
关笙应下,气定神闲地起身走去厨房。
今晚两家人一起吃饭,人有点多,他们在江南洲家的天井摆了桌,大家都在室外吃。
关笙还没有从天井走进屋里,就听到了江南洲跟过来的动静。
他勾了勾嘴角,像是什麽都没有察觉一样,悠悠闲闲地进了厨房,但江南洲却站了在厨房门口没有跟进来。
关笙也不着急,只是掀开了锅盖,看了眼锅里的小青龙,在氤氲的雾气里说,“站着在门口干嘛,你过你帮我看一眼熟没熟。”
身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江南洲走到了关笙身旁。
关笙问:“你觉得熟了没?”
江南洲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一锅香气诱人的龙虾上,随口说:“没有吧。”
关笙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怎麽觉得熟了?”
说完他重新盖上了锅盖,把火关了,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江南洲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说:“不是说熟了吗?怎麽不端出去?”
“再闷一闷,不着急。”关笙说。
在满室蒜蓉的香味里,两人陷入了诡异但短暂的沉默。
江南洲率先按捺不住,问他,“那你答应了吗?”
关笙装傻,“答应什麽?”
江南洲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说:“那个女生的表白。”
关笙忍着笑说:“先不说这个吧。”在江南洲愈发焦躁的神情中,继续补充道:“有个很奇怪的事情,她说我给她写了一封信,但是我从来没有给她写过信,你能不能帮我看一眼,是谁胆大包天地冒充我给人家女生写信?”
话说到後面,江南洲的脸色愈发难看,一阵红一阵白的,一直扭头看着旁边的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想吃里面的小青龙。
关笙从兜里拿出了那一封信,特地把信在他眼前扬了扬,“别看锅了,看这里。”
江南洲死犟死犟地,任由关笙怎麽逗他,都不为所动,直到关笙开始脱稿背诵那一段文字。
“谢谢你的喜欢,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考取理想的成...”绩字还没有说出口,关笙在半空中挥舞的手臂就被江南洲一把捉住,江南洲气急败坏丶咬牙切齿地说:“别念了。”
江南洲似乎已经有些恼了,眼睛里有些红血丝,一手握着关笙,低头盯着他的眼神很凶,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和他的神情截然相反,语气甚至带着些哀求。
“你答应她了吗?”
江南洲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再一次问道:“你,是不是,答应她了。”
天可怜见地,他看起来要哭出来了。
关笙收起了嬉笑的表情,问他:“你希望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话音刚落,江南洲几乎就立刻张了张嘴,但是发出声音的前一刻还是把所有话语收了回去,只是很难过地看着关笙,眼睛红彤彤的。
关笙和以往每一次教他解题一样,耐心且循循善诱,“江南洲,你有胆子冒充我写信拒绝人家,怎麽现在说句话都不敢?”
江南洲的气焰下去了一大半,眼神错开了,张了张嘴,没有否认关笙说的话但也说不出什麽。
关笙轻笑了一声,笑得如沐春风,让看到这个笑容的江南洲晃了晃神。
关笙说:“江南洲,有时候你真的不太聪明,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什麽是不敢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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