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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第1页）

第234章

竹林里的符修来来去去，和柳尘兮并没有严格的师徒之名，请教时柳尘兮从不藏私，而想要离去独自闯荡的弟子也可以随时离开这片世外桃源。

霜君死後，新仙门陷入了漫长的纷乱之中，有能之辈都能看见纷争之间的机会，竹林里暂时落脚的修士不久之後又都离开了，包括向柳尘兮请教了一段时间的小斌等乌衣。

小斌近来得到了柳尘兮的诸多点拨，现在准备出师离开竹林。他并非想要去新仙界中争得什麽地位，只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来路，自然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归途，柳尘兮如今走完了漫长的负枷之路，乌衣们却还有放不下的世中牵挂，小斌辞行前得到了柳尘兮的一个承诺，他们还能保持通信，也许有一天他们其中的一些人还能找到回竹林的路，不过那会是历尽千帆，终得解答後的事了。

後来竹林里几乎都是些没有能力自保的小弟子，卫峥月赖在柳尘兮身边，偶尔帮柳尘兮教教刚入门的符修，更多时候，他只是和柳尘兮坐在竹屋的檐下，聊点什麽或什麽也不说，心安理得地消磨平静的岁月。

柳尘兮後来再也没有出过山，虽然凭他在新仙门之中的威望，要召令群修也不是不可能，但他最终选择了彻底的隐居，他的灵心在为霜君压阵之後真正澄明圆满了，所以再无恨意也无留恋，後来乔玉带领魔界与仙界爆发了数次大战，到竹林求援的人未有一人得见柳尘兮或卫峥月，但每次都有自愿平乱的弟子离开竹林，抱着为救苍生的信念义无反顾地入世。他们有些是和柳尘兮一脉相承的无符道修士，但更多的人走上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霜君死後仙魔混战持续了数百年，再没有了与天齐寿的修士，也没了万寿无疆的魔尊，仙魔两方都在不断更叠，一代人死去，又总会有振臂高呼的新生者，两界在漫长的混乱之中却又生生不息，竹林高人一代代的入世，有些事了拂衣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来处，但更多的留在了追问信念的路途上。後来的後来，纷乱逐渐平息，竹林也再难寻，有自竹林而来现在四散西东的人说，世外也逃不过更叠循环的规律，柳先生与卫先生皆已故去，竹林内发生了许多事，但过程都不重要了，最後一个秉承了先圣遗志的竹林也走向了分崩离析，不过，下界既没有变得更好，也没有变得更坏。

妖界没有参与到漫长的仙魔混战之中，妖界要彻底抛弃长达千年的人规训，找到自己族群的生存发展之道。这需要不止一代君主的努力，所以妖界改天换地的女皇与她之後的君王都必须全力以赴，根本没空搭理那些还抱有傲慢的仙君。

做明君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李初一留在妖界的这段时间里，就与妖界的皇子殿下并肩作战平定了好几次叛乱，有一次情况尤为凶险，连已经卸任侍卫长的容先生都再次拔出刀，试图挡在他家陛下身前，但女皇陛下自始至终镇定自若，没有乱一根头发丝。

与皇子殿下朝夕相处後，李初一发现女皇陛下身体恢复以後，阿冉的心智肉眼可见地退化了，除了有叛乱这样的紧急情况，阿冉大多数时候都消极怠工，拉着他四处周游，去的最多的便是人间，去往人间的那支乌衣目前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帮助同僚寻找亲人，李初一接到过多次疑似的线索，他最初欢天喜地赶去，一次次失望之後他再也激动不起来了，有时候手边的事情没有忙完，他也就不再急着啓程。

倒是阿冉比他还要伤心，每次听到有疑似的消息传来小狐狸就火速地打起行囊拉着李初一便出发，权当旷工到人间游历了，最可怕的是英明的女皇陛下竟然对皇子的倦怠不管不顾，顺便把李初一的假也批了，纵着他们一次次往人间跑。

这一次的消息和以往线索也没什麽区别，也许乌衣之中身世相似的兄弟们太多，他们都只记得在一个普通的村落里有一个寻常的妇人是他们的娘，世人千面万相，翘首以盼的母亲却又都是如此相似。

可这一次，随着李初一御剑靠近那片田野的时候，他的心就开始无端狂跳起来。等他们悄悄降落在山间，步行下山，远远看到那几座低低矮矮的农舍时，一直放在阿冉衣袖中的木鸟突然无令起飞，就像它最初诞生的使命那样，流星一般飞向其中一个院子。

木鸟扇动翅膀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李初一远远看见了打开柴门的人，心里压抑多年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

山野间传来一声尾音悠长地呼喊：“娘——”，得到九瓣莲丶继承小安城的乌衣头领从山坡上飞驰而下，途中还自己绊自己摔了一跤，最後顶着头上的草一头扑进了妇人的怀里。

阿冉跟在他的身後，在李初一和他娘极具感染力的哭声中跟着眼泪汪汪起来，他擡起头想要忍住眼泪，与停在房梁上的木鸟四目相对。

木鸟的旁边是一个燕子窝，窝里的雏鸟十分不解地冲着这个呆愣的大家夥叽叽喳喳，由于木鸟不为所动也不投喂，小燕子越叫越大声，探出巢来挥舞着小翅膀。阿冉看到这一幕，忽然又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鼻子里冒出了一个鼻涕泡。

李初一的娘已经堪堪停住了哭声，她比李初一离家的时候已经苍老了许多，好在还不算太晚，她终究等回了自己远行的儿子。

“初一啊，”妇人仰头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儿子，“你不是跟着仙君走了吗？有没有学到什麽本事，现在在做什麽呀？”

李初一吸溜着鼻涕，小安城经历的种种，仙界魔界妖界的颠沛流离，他都下意识地隐去了，他思索了片刻，回头指了指跟在後面的阿冉，用他娘最能理解的语言解释：“我学了点拳脚本事，现在在他家里当家丁。”

阿冉从善如流，立即笑眯眯地打招呼：“大娘好！”

虽然阿冉现在是一个没有皇宫的皇子殿下，但他依旧是爹娘的心头肉，身上穿的戴的都是难得的法宝，比凡间穿金戴银的看着还像有钱人，李初一的娘看了阿冉好几眼，最後在三人一起往屋里走的时候，她拉了拉李初一的袖子，小声问：“初一啊，你怎麽把地主家的儿子也带回家了，要是路上出点什麽闪失怎麽办呢？”

李初一还没有来得及辩解，他腰间配着的传信令牌就开始飞速闪烁，李初一还没来得及跟他满脸见鬼的娘解释，炖了汤又找不到儿子的容先生就在那头愤怒地质问：“李初一！你又带着阿冉跑到哪里去了？阿冉的传信法器又丢到哪里去了？叫他半天也没个音信！”

在李初一无奈的眼神里，阿冉挨个掏自己的兜，最後在乾坤袋的最下层找到了他那闪得快灵力耗尽的传信法器。

“先不回啦，”阿冉宁可让老父亲略伤一点心，也婉拒了容先生亲手熬的汤，“今天在李初一家里面蹭饭......对呀，他找到他娘了。我声音？我没事呀，就是感觉一切都过去了，所以今天特别的高兴。”

他正说着，对上李初一还红着的眼睛，笑容愈发甜。

是啊，有什麽比在坎坷飘零以後找回自己的家乡更值得高兴的呢？透过李初一，阿冉仿佛看到了更多回家的孩子，妖界的灵兽，人间的灵童……他认识的不认识的那些人都为之竭尽全力，甚至坦然牺牲，如今家的温馨如约而至，他笑容里的眼泪并不苦涩，只是目睹团聚时自心底溢出的欣喜。

下界其实已经足够辽阔，每个人终其一生完结自己的使命，也只是洪流中添一个的注脚罢了，也许既往者後来人都再摸不到所谓的神界，也很难找到办法触碰那更高维度上的天道。不过阿冉擡头看了一眼天空，就又收回视线，看向脚下的土地和眼前的人，用没心没肺的笑意掩盖了眼底的轻蔑。

蝼蚁不必勘破恢宏，但蝼蚁也将永远抗争恢宏轻易划给他们的宿命。整个下界在霜君之後彻底达成了平衡，伟岸如山的大能都已归于尘土，新的时代会在纷乱的尽头落出曙光。那是所有生灵都回归自然寿数的时代，那是属于平凡又同样壮阔的时代，那也是阿冉笃信的，终能解答所有疑问的时代。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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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末法时代（狗头）

《歧途》结局早已确定，主要是三次元的原因断更，向所有追更的读者道歉。

歧途陪伴我度过了完整的考研周期，初试备战时期几乎还保持着周更一万，却在考研复试波折後失去写文的感觉。歧途在24年3月断更，後来历经毕业丶入学，我的状态慢慢调整，甚至开了新文，却始终没能找到写歧途的手感。歧途里曾经激情输出了很多观点，等到我人生真的有了一点经历後才发现，“未曾深夜痛哭者，不足以谈人生”。一方面是心态发生了很大变化，另一方面是意识到自己之前创作的浅薄幼稚。现在最终还是写出了歧途的结局，肯定还有很多问题，将会在未来的大修里面完善。

最後再次致歉，感恩遇见，期待在更好的故事里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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