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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大乱
来的修士都是几大仙门的外门弟子,其中以群龙无首的流音岛来的人最多。流音岛的所剩的内门弟子大多是内门里身份地位较低,资历较浅的,否则也不会被宋寻渺饶了一命。原本这一波人也不怎麽为死了的师尊师祖师伯们悲痛,还满心以为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弄死了宋寻渺,他们就能翻身登顶做人上人了,没想到霜君一反常态的强硬,将他们的路直接堵死了。
仙门合议庭都不管流音岛了,那流音岛那些原本还不打算跑的外门弟子就再没有什麽顾忌了,霜君回绝的当夜,流音岛上就发生了夺船的大混战,同门之间为了抢一艘船去海上吸纳灵气而互相残杀,毫不留情,所剩不多的内门弟子为了维持场面对自己门下的弟子都下死手,这等暴行只起了一时之效,根本不能维持局面,反而激化了矛盾,很快就引起了外门弟子群起而攻之。
飞蛾扑火也好,星火燎原也罢,流音岛上的巨变和杀戮都没有随着宋寻渺的死而终止,反而愈演愈烈,死伤早已是宋寻渺手下丹毒亡魂的数倍。
几天之後,第一批出去的外门弟子在海上修行了一阵,天分最高的一批竟然在这麽短的时间里就定下了心,听闻岛上的祸乱,这批修士辞别了薛七,重新返回了流音岛。
丹道修士和炼器道修士都不擅战斗,因为他们与人过招是需要准备的,要提前备好药,或是提前炼制好法器。
几天时间太匆忙了,乌衣的船上,没有什麽好炉子,无法给流音岛的修士太多的帮助,临行前薛七劝了他们,不急在这一时争胜,但领头那个丹修看了一眼薛七,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还有朋友在岛上,我怎麽能看着内门修士肆意屠杀他们。”
薛七就知道自己不该再劝了,但心里还是不放心,派了一批乌衣换了衣服跟着他们一起回了岛上。
毕竟答被宋寻渺予以了信任,那他就要保全她的弟子们,薛七是个实诚人,哪怕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监管他必须兑现诺言,他依然还是不折不扣地履行了。
他敬佩宋寻渺,更懂得宋寻渺。
从前的海上仙岛如今纷乱不止,推倒了的炼丹炉冒着滚滚黑烟,代替了从前缭绕的仙气。
而从前风平浪静的海面,现下也越来越多人聚集,散修和逃离仙门的外门弟子在海上争夺两圣墓逸散的灵气,已经顾不得什麽体面,甚至顾不上人性了,打斗逐渐不留情面,先一步吸纳了灵气也不代表就万事大吉了,很有可能转头就在晚上的一片黑暗里被人挖掉灵心沉尸入海,吸纳的灵气则被凶手瓜分。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仙界,让远道而来的看客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魔君想了想,发现这种不择手段,分食同类的行径,一般来说发生在他们魔界群魔相斗的情况下。
魔君听说了仙界发生的大事,立即收起了自己的翅膀,乔装带着自己的亲信跑来仙界看热闹了。
乔玉照例是生气寡淡,出门的时候喜欢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罩起来,斗笠上戴着一层厚厚的纱,对于魔君这种喜认亲友的行为,也只是淡淡地撂了一句:“仙君也好,大魔也罢,原都长着一颗人心,谁比谁高贵。”
魔君一听便连连点头,深觉有理,魔君身边的那几个随从更是反应夸张,称乔先生真不愧是仙界待过的,说话就是在理。
乔玉在面纱之下,神色看不分明,不知道是无奈闭眼,还是沉默地翻了个白眼。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仙界有这样的乱象。”魔君兴致勃勃地盯了乔玉一会儿,又转头看向了海面上,“听说霜君前几天对着小安城那个乌衣用了归兰弓了,真是太可惜了,我没能来瞧见。”
“你要是来了,霜君那一箭恐怕就是对你了。”敢这麽跟魔君说话的也就只有乔玉一个了,随後他低下头,又几乎自言自语,“归兰弓也没有让薛七伏诛,霜君是杀不了他,还是不想杀他呢?”
“我觉得她是手下留情,那可是归兰弓啊!”魔君不太看得起现在的仙门,只对霜君有着盲目的信任,因为诛灭至圣魔祖的那批人,只有霜君还在世,与其说是崇拜归兰弓,不如说是对自己无缘得见的大魔前辈崇拜过头。
乔玉对他的这副状态早就见怪不怪了:“热闹也看了,早些回魔界吧,南边那个什麽魅魔不安分得很,只顾着看别人的热闹,当心自己後院起火。”
“区区魅魔,放他千年也也成不了气候。”魔君感觉自己的手又开始发痒,总想伸过去掀乔玉的面纱,“不就是不长眼不小心勾搭了你吗?你怎麽那麽记仇,隔三差五就撺掇我去灭了他。”
乔玉想躲开他的手,眼刀隔着纱也凉得跟十八层地狱里的鬼一般,惟有魔君脸皮厚度不可估量,按着乔玉的肩强行掀开了他的面纱。
魔君的随从都默契地低下了头,良久之後,魔君被恼羞成怒地乔玉挥开,犹自没有学会察言观色,反而撵着乔玉追问:“小玉别走,你猜我们要在这儿等几日,霜君才会带着归兰弓过来?”
乔玉本来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了,闻言却停了停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古怪:“她带着归兰弓来做什麽?”
“带着归兰弓来平乱......”魔君说到这儿,馀光瞥见了周遭的那些竭力争抢灵气的修士们。
霜君的归兰弓,因为没有诛灭薛七,声名多少受了一些损毁,她是手下留情还是大不如前,这几日仙界衆说纷纭......可是这些重要吗?就算现在霜君的归兰弓能够单挑至圣魔祖,可是将箭尖指向这些散修,或是那些叛逃的外门弟子,代表的意味就绝不是平乱那麽简单了。
魔君最近老和乔玉待在一起,耳濡目染,总归是学会了一点仙门的行事方式,他看着不远处,两个一言不合就抽出刀的小散修,两人招式都呆板生硬,使出的灵气微弱,以致于剑身都显得灰扑扑的,可是两人的杀意和戾气分毫不差,说他们之间有杀父之仇也不违和。
可是在戾气满身心狠手辣又如何呢,仙门现在秩序颠倒,规矩崩坏,这海上汇聚了数万修士不止,难道霜君能提了归兰弓全把他们打下海平乱吗?那这样一来,她和已经被群起分尸的流音岛内门又有什麽区别呢?
“真是乱啊。”饶是茹毛饮血爬到今日的魔君也忍不住感叹,“才短短数月,仙界竟然就成了这般模样。”
乔玉已经重新理好了自己斗笠,恢复了冷情冷性的模样:“不是短短数月,经年积弊无人革除,一朝被引燃炸开罢了,不冤枉。”
“要说第一把火还是你放的,”魔君感觉到周围人敌意的眼光开始往他们身上聚,生怕他们这一团人分走灵气,觉得有点好笑,又不知道为什麽笑不出来,乔玉看不出来开心还是不开心,只是眼里断断是没有生气的,魔君挠了挠头问:“怎麽看你现在这样子,也不是很开怀呢?”
“我在繁光门,见了太多糟污事,蒋容父子办事不避我,仙馆小安城每年填进去多少枯骨,我不能这麽看着无动于衷......所以我才点了这把火。”他看着海面上飘着的修士的尸体,海鸟原本不食腐,现下也不再辛勤捕鱼虾了,净等着踏着剑的修士掉落下来成为食物。乔玉在面纱皱紧了眉,“蒋容死了,我就是死得其所。”
魔君“啧”了一声,刚想纠正乔玉,他用的可是极为逆天的邪术,乔玉的魂魄进鬼界之前就被召了回来了,按理说他现在是活的,只是没召全,算是魂魄残缺的活人罢了。然而乔玉的下一句话让他没能说出话来。
“可是由此引发的祸乱,是我没能预见的,”乔玉的语气不再是以往冷冰冰没有感情的调子,他好像在尽力压抑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痛苦,“祸乱自我而起,时机不对,加快了仙门分崩离析,时至今日,已经牵连了不知多少无辜修士殒命.......我死有馀辜,原本死在蒋容手上,我就不必见到这些的,旭泽,你真的不该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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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玉:让我死吧
魔君:小玉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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