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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宗主（第1页）

第138章宗主

有大事要办的人之一即是霜君，避世闲散了几百年的人这几天接连动作，宗门最开始有些迷惘，随後反应过来，上下哗然。

霜君的亲信不多，算上甘夜留在宗里的人，也不如随便一个长老的徒子徒孙多。

要按凡间的标准来看，她可真算得上膝下荒凉。霜君坐在归兰殿内，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召来的弟子，有点无聊地胡思乱想。

而且唯一的孩子而今还没在身边，霜君百无聊赖地摸着一边的雪奴，外头的弟子渐次排开，向她问安。

最前排的是锁霞关的长老，锁霞关出武修，单是武修一道就根据不同的武器分出了武修十二部，其中剑修三位长老掌管三部，其他弓枪刀戟，都发展得子孙兴旺。

霜君歪头看着在归兰殿外浩浩荡荡的弟子们，除了领头那几个长老以外她一个都不眼熟。她不讲虚礼，不喜欢定时出来端着宗主的架子讲些大家都知道的事，也早就免了弟子问安，久而久之她在宗里的存在感也变得很低。许多後入门的弟子几乎没有怎麽见过霜君，所有的指令都由自己的长老下达，这样长此以往，也养成了现在唯长老马首是瞻的习惯。

甘夜不止一次劝说过她，说她对手下长老的纵容太过了。但师尊似乎不想理事，每次听过都当了耳旁风，任由着那些长老从小心翼翼地试探到现在的明目张胆，把欺上瞒下的事愈演愈烈。

今日是个艳阳天，霜君坐在殿内往外瞧着，前排的仙君们早就是不怕风霜烈日了，只是後面的小弟子们有些可怜，在山道的末端苦哈哈地晒着，却连宗主的样子都瞧不见。

“宗主，”剑道三部的长老来得最晚，开口却最早，“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有什麽话，请您早些训示。”

霜君坐于高殿之上，若是不动用灵力拓展目力是窥不清神色的，她似乎是没听到长老的发问，直到长老等得不耐烦了，想要再度开口时，她的声音才通过灵力传音，轻轻落在所有锁霞关的弟子耳中。

“护山大阵我已经新加了一遍，所有弟子无我手令，只能进，不能出。传信的令牌已经在你们聚过来的时候全部停用，对外的所有信件命令，一律从我这里走。”霜君的声音不仅响在山道上的那些弟子耳中，不在名册的，混迹于宗门各处的，全都在轻描淡写的声音里变了脸色。

“宗主，”剑道二部的长老率先开口，“我们还有武修在外面追查繁光门的馀孽，要是骤然失了与宗门的联系，恐怕会引起混乱。”

“不会的。”霜君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已经向他们发过指令了。”

山道上逐渐想起窃窃私语，落在耳中的话谁都听得清，却似乎谁都听不懂。不少小弟子闹不清什麽状况，迷茫地向前面的师兄和教习发问，然而在发现前面的人面色都不善时，拾趣地住了嘴。

“宗主此举，晚辈看得并不十分明白。”说话人是长枪部长老，年岁比霜君小不了太多，也是锁霞关极为德高望重的老人，看面相不过中年。他是霜君师兄祝洪君的嫡传弟子，对着霜君自称晚辈，语气里却没有该有的尊重，“如此大张旗鼓，严阵以待，叫外人看见还以为我们锁霞关出了什麽大事，传出去有损锁霞关的名声啊。”

霜君面色不改，只是把托着下巴的手从左改到了右：“而今仙门乱乱糟糟，各有各的热闹，谁也顾不上别人家门里头在做什麽，我觉得正是一个好时机。小钟啊——”

长枪部长老钟馀岸愣了一瞬，极力地控制住脸色，没有让自己在那声“小钟”里露出失态的端倪，低头恭顺道：“宗主请讲。”

“我那不成器的徒弟，你那傻师弟前些日子管事，和你们部的师兄弟们发生了一点争执，”霜君笑意吟吟，“甘夜做事还不算完全牢靠，以後要执掌重重的事务，还得多向你这个师兄请教才对。”

钟馀岸没想到他装模作样自称一句晚辈，霜君就真的毫不客气地在长辈位置上坐得稳稳的，顺便摆上一套长辈谱。

然而在几百年前，仙魔大战之前，殿里的这个人可根本没有现在的风光。钟馀岸的记性不差，这麽多年一直牢牢记得当初的锁霞关是什麽模样。

不为别的，只是每每想到因为战祸师尊陨落。他们这本该继承宗主之位的一脉，就此被以前根本没有竞争力的丹离压了过去，且这样的不公好像再也没有了纠正的时候了。因为丹离不仅长久地居于宗主之位尸位素餐，还大有直接把甘夜定为继承者的意思，实在是让人难以甘心。

霜君知道他在想什麽，也知道阶下立着的其他的长老想的都是和他相仿的事。

他们都觉得要是没有意外，该继承这个宗主之位的是自己的师父师祖，师父师祖陨落，该在这位置上的就是自己——其中罪心怀不忿的当属剑道，因为现在剑道的三位长老是永明君首徒白铮君的徒孙，觉得如果没有仙魔大战的大能陨落，该继承正统的就该是自己的师祖，他们就该是货真价实的皇太孙。剑修弟子人数最多，使得又是永明君一脉相传的剑，因而在宗中自视高人一等。

不过不同意这事的也大有人在，比如长枪部的钟馀岸，他比其他长老都要高一辈，别人都是皇太孙，而他是正儿八经的皇太子，只是他的师父祝洪君没有白铮君风头那麽盛。

但那又有什麽关系呢？当年永明君从来没有说过锁霞关将来要给谁继承，那麽他的弟子中谁都有可能，只是不论是谁，都比当时资历浅又是女孩儿的归兰君丹离更有可能。

所以永明君与其他诸位仙君猝然陨落时，钟馀岸也曾经是热门的人选，锁霞关折损太严重，比如白铮君座下的亲传弟子都尽数牺牲，他那一脉幸存的都是锁霞关第四代弟子了，失去了竞争力，钟馀岸作为为数不多的第三代弟子，与硕果仅存的第二代弟子归兰君一同被列为最终的继承人选。

当时丹离也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了很久，要是再久上这麽一两天，钟馀岸就能顺利登基了。

可是她醒了，以前谨慎内向，背着一张弓站在师兄们身後低着头的丹离，睁眼面对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不要继任宗主。

支持丹离的那些弟子拥到丹离的病床前，告诉她长长一串死讯，告诉她如今她已经是锁霞关最年长的，所以他们请她出任宗主。

丹离极快地消化了那些消息，没有旁人想象中该有的悲伤与慌乱，她撑着坐了起来，没有拿起以前从不离身的归兰弓，就在弟子们的拥簇下来到了锁霞关的正殿前。

殿门的匾额还悬挂着永明殿，丹离擡头看了一会儿，缓缓回头。

弟子们再次传出此起彼伏地呼声，其中就有现在的剑道三长老，他们已经无望继承，转而投了以前从没待见过的丹离门下。

丹离那会儿似乎没有想到这些，也许只是被弟子们前呼後拥地阵势迷花了眼，误以为自己真的民心所归，拥趸都是忠心耿耿，无一人怀揣二心。

“请归兰君继承宗主之位，主持大局！”在剑道三杰再一次情真意切地劝说下，她于阶前回望锁霞关千级石梯山道，目光好像看过了立于其上的所有人，又好像谁都没有收入眼底。

良久，山风吹起袍袖，剑道三杰深吸一口气，想要再次带领弟子呼喊口号时，丹离毫无征兆地开口。

“可以。”她的声音有点哑，似乎是睡了太久，沉默了太久，“我做你们的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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