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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破阵（第1页）

第127章破阵

“弓手准备！”樊头也一咬牙，开始照往日的方式下令，“又不是只有他们有弩机，谁在往咱们这边放箭，就把他给射下来，管他是男是女是丹修是武修！绝不能让他们突破过来撞上我们的大船。”

“十三小队也在支援的路上了，”薛七留守城中，但心神没有一刻离开了海上，“船只通过传送符过来消耗太大，所以只能航行支援，老樊，你顶一顶。”

“顶得住！”说实话樊头并不害怕流音岛有多少船向他们冲来，甚至情愿船上的人训练有素，凶神恶煞地朝他们冲过来，他烦躁地抓着头发，卫峥月也没有空安慰他，他灵活地操纵着水流，试图突破船上的自爆阵法。

“东边那艘船在绕！”李初一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最後的尾音已经喊劈了音，“他们想绕过我们追大船！”

“做梦！”樊头啐了一口，“右翼给我顶住！”

右翼的三只小船同时挺进，流音岛弩机发出的火箭猛烈地倾泻在他们周遭的海水中，那三条船上没有符修，只能靠船上刻着的防御阵法和现有的符纸抵抗，卫峥月不得不暂停解阵的进程，御剑掠过扑来的大浪，飞身在东边的海水燃起来之前引浪将三艘小船推出火海。

卫峥月御剑的本事相当一般，引浪之後差点没稳住身形跌进浪里，被灌了一整口咸腥的海水之後，他才拼尽全力扭身从海水里挣扎着起身，飞回了之前的船上。

他顺着小斌担忧的眼神，往自己的左臂上望去，轻轻地“啧”了一声。

怎麽搞的呢，卫峥月一边接过身边的乌衣递过来的绷带，草草地将火箭擦伤的口子包裹住，一边有点自嘲地心想，他不是要当一个翻云覆雨的阴谋家吗，怎麽这麽热心，这麽不顾安危地替乌衣打起架来了？

“浪停了，他们又冲过来了！”李初一在高处大声呐喊，“物资船还没走远，樊头，怎麽拦？”

“怎麽拦？”樊头腰佩五瓣莲，身上自然是杀孽深重的，因而狞笑起来很有几分恶鬼的气质，“老子只是不想杀女人，不是不会杀女人，要是实在要冲过来，大不了和他们撞了一起死，还真能让他们碰上货船？”

李初一喉头一堵，说不出话来。

“何至于此呢老哥？”卫峥月在胳膊上打好了结，擡手又掀起一波大浪，把流音岛的船拦了回去，“那船上的阵法解不容易，要是提前引爆，我和小斌应该都能做到，要不你请示一下你们城主，干脆我们先一步动手，把他们炸海里得了，咱们也好早收工。”

樊头身上张狂的杀意顿时又散成了渣子，他都快把自己脑袋上的几根毛薅秃了，李初一也被火箭扫秃噜了一大块皮，由其他乌衣顶替，他滑溜下来了，率先开口否决：“不行！”

卫峥月看着半边脸上都是血的少年，挑了挑眉，随即听着少年义正言辞一字一句道：“我们不辞辛苦悍不畏死地诛杀蒋容，为的就是不被逼迫着杀无辜的人。”

“就是！”樊头刹时觉得有人把他心中的郁结说了出来，“我以前是杀过很多人，任务一来，老弱妇孺一概不论，可是现在不同了，我们既然是为自己提刀，就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我一点都不怕杀人，可是这些丹修不应该死在这里。”

“好。”卫峥月对他的话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只道，“既然你们铁了心要救流音岛的倒霉丹修，那就好好替我把他们的船遛着，我来解他们的自爆的阵法。”

“来得及吗，”小斌满脸担忧地咳嗽了两声，“我怕不仅仅是剧烈撞击会引爆，要是他们始终取不到进展，背後操纵他们的人怕是也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

李初一也赞同这样的说法：“城主似乎也早就料到，这支船队不是真的为了拦住我们而来，而是丹道要与乌衣划清界限，要是他们遭遇乌衣之後奋勇作战死伤惨重，那自然就证明了清白。”

卫峥月冷笑了一声，算是知道为什麽柳尘兮要派他来帮乌衣了，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再低阶的外门弟子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柳尘兮绝不会对丹道大长老的这种行为坐视不理：“那就要看你们的运气了，如果流音岛的船沉了，死无对证，罪孽就推倒了乌衣的身上。丹修出海打捞什麽药材，不巧撞上乌衣的船队，然後没有作战之力的丹修被乌衣赶尽杀绝，我都想好了仙门的人要怎麽口诛笔伐你们这些邪修了。”

在场的乌衣都脸色一白，他们光去操心别人的命，没想到恶毒的火早就烧到了自己身上，卫峥月也不多废话，再出放出神识和船上的阵法缠斗，樊头也顾不上理会满腔满心的憋屈，指挥着小船，投鼠忌器地继续拦截。

“小斌，记住我朱砂现在停顿的位置！”卫峥月的声音在海浪声中几乎微不足道，“这条船的阵眼就在那儿。”

“好！”樊头也听见了，立刻指挥身边的准备鈎子，“阵法一解，立刻就把那船勾过来。”

小斌得到了休息，也有了救人的希望，一边记住了阵法的关窍，一边又忍不住贫嘴：“完了完了，我们真的要给城主带一群俘虏回去了，城主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你看那些姑娘多可怜啊，里头说不定就有你的老婆。”

“闭，嘴。”卫峥月满头大汗，实在是想不通柳尘兮收徒的时候是不是凭眼睛选的人，不然怎麽什麽不靠谱的玩意儿都教，“先别忙着破阵，我怕操纵的人留了眼线在这边，一旦发现我们要化解，就会提前把其他的船引爆。”

“对，”李初一本来想重新爬回桅杆，却被樊头一把按了回来，“丹修们那麽不情不愿，应该有人在这边管控着他们。”

“别急，别急。”卫峥月的神识放得越来越远，为了配合他，他们所在的船也逆着风浪，往敌阵中越靠越近，卫峥月脸上海水和汗水一起淌下，迷住了眼睛，他索性紧闭双眼，让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铺出去的神识上。

就像尘兮那样，卫峥月在海浪与人声的嘈杂中，内心却越来越宁静，火箭的灼热似乎就在耳边炸开了，但他不避不躲，因为他的听力早就远远地超越了肉体，跨越浪与火飞扑到了遥远的船只上。

那条船上同样喧哗无比，人作为最高一等的灵体，为自己毫无希望的生悲苦地哭泣着，但这不是卫峥月想听的，于是他控制着自己的意识，试着屏蔽掉这些干扰他的声音。

意识越来越集中，他的精神达到了一种高度可控的状态，似乎经过了漫长的过程，似乎又好像只是一瞬间，吵闹声飞速地退远，越来越远，直到完全不会干扰他的距离，其他的声音终于凸现出来。

足够让一艘船只沉没的引爆阵法想一张怀揣恶意的大网，它牢牢地包裹着船只，每一根丝线都不断流动着，为的是越绞越紧，直到被包裹的船被它完全绞杀吞噬。

卫峥月有赤狼的血脉，天生听觉敏锐，而今阵法的声音就清晰地在他的耳边敲起，是一种......像极了凶兽磨牙吞咽着唾液的声音。

卫峥月猛地擡起了自己神识，越升越高，直到他的神识足够观望整片海域，他发现海面上盘踞着一个兽群，每一只兽都穷凶极恶地张牙舞爪，急不可耐地想要吞噬自己爪下的猎物。

它们都在等到牙齿彻底磨尖的那一刹那——卫峥月听懂了声音里的含义——就算没有剧烈的攻击，流音岛的船也会在一定的时间之後引爆，而这个时间已经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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