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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第79章

柳尘兮有点犹疑地擡眼：“皇女……她为什麽要帮我们这个忙？”

“可能是我们替他养了儿子吧。”卫峥月伸手和小狐狸玩闹，柳尘兮擡手握住他的手腕，卫峥月含着笑擡头：“没欺负它——你就这麽偏心这个小的？”

柳尘兮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有事瞒了我？”

这样没头没脑的问话反而难答，卫峥月瞒的事情太多，现在也猜不准柳尘兮是听到了哪一件的风声，只能装傻充愣：“我怎麽会瞒着你？”

“我对妖界的事知之甚少，你的身世你也一直缄口不言。”柳尘兮任由小狐狸蹭他的掌心，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和缓，“所以我想不通为什麽皇女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们表示亲近，也想不通她的信赖是从哪儿来的。”

卫峥月还想开口狡辩，但柳尘兮似乎知道他想拿什麽话来搪塞，抢先截断了他的话头：“别说是因为阿冉喜欢我，我反复想了很久，阿冉的亲近应该不是因，而是果——卫峥月，你从前认识皇女吗？”

卫峥月垂着眼睛片刻，等再擡眼时已经面色如常，带了点恰到好处的讶异：“我怎麽会认识皇女呢？我又没有容骁那麽好命，我被送来仙界的时候，赤狼还是谁都能踏上一脚的贱种。”

这话说得不假，也符合柳尘兮对妖界的了解，但他就是直觉不对，卫峥月想要带过这个话题的态度更惹他生疑：“你在阵里待了那麽久，劳心劳神，屋里引了温泉水，你泡一泡就早些歇下吧。尹秀为那边是的事肯定还没了结，放松不得呢。”

柳尘兮擡起头，卫峥月不接他空茫的眼神，小狐狸被掀到地上，卫峥月一弯腰就把柳尘兮捞进了怀里抱起来，还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轻声道：“好轻。”

柳尘兮抿着唇没有答话，卫峥月抱着他往浴池去，借着柳尘兮眼睛不便的由头，帮他把解发脱衣的事情一并做了，还把跟着溜进来的小狐狸踹了出去。

小狐狸又语言混杂地把他骂了一遍，卫峥月没和它计较，刚想转头扶柳尘兮，柳尘兮却已经自己摸索着进了池子：“你也出去。”

卫峥月有点讶异，但微愣之後，还是提着小狐狸的後颈皮，退到了屏风外面。

里面有水声的轻响，柳尘兮的气息随着温泉水的氤氲升腾漫开，常人嗅不到，但在卫峥月这里却清晰而存在感极强，因为里头混着他的气息，是他凭着兽类的本能给柳尘兮标上的标记，此刻嗅得到摸不着，卫峥月保持着面色的平静，不声不响地消化着自己的焦躁。

哦，脚边那个围着他转试图爬上他膝头的小崽子也能闻到。但卫峥月难得没有和它吃这口幼稚的醋。

卫峥月架着它的胳肢窝把它举到了跟前，在柳尘兮那头的水响中，轻轻地“呜”了几声赤狼语。

小狐狸听懂了，并且一双狐狸眼瞪得溜圆，随後“呜呜汪汪”个不停。

卫峥月却懒得与它多言，他听见屏风里头的响动，丢下小狐狸并喝令它不许进来偷看，自己却理直气壮地走了进去。

柳尘兮坐在小浴池的边上，转过来伸手拿衣服。他是真的劳神过了头，尹秀为再是庸才废物，也是潜宗几百年灵气与各类仙丹养出来的平圣，柳尘兮这场斗法也是耗尽心神，连取衣都没有用符，只自己伸长了手摸。

卫峥月当然看懂了他的疲惫，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没有在柳尘兮面前露出心疼：“我替你穿。”

柳尘兮还有点生卫峥月的气，不然刚刚就不会撵他出去，但他自己摸得困难，也没有拒绝卫峥月的不请自来。

卫峥月仿若不知道柳尘兮在生什麽气，也似乎自己一点没有旁的驳杂的心思，他细致地拿过一旁的帕子，替柳尘兮擦净水珠。

柳尘兮感觉得到，如果卫峥月不想说的事，他是决计问不出来的。他知道卫峥月对他的爱重不是假的，很多时候那些瞒着他的事，实际上也是为了他。

但柳尘兮还是很介意这样的隐瞒，尤其是乔玉的事情之後，他了解卫峥月知道如果有必要，这王八蛋对自己只会比乔玉更狠。

卫峥月专注着手上的动作，没有一点多馀和造次，似乎就像一个真正的侍从那般无微不至又谨小慎微，柳尘兮清了清嗓子，还是准备讨人嫌地多追问一道，卫峥月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来仙界之前，我和一群跟我身世相仿的孩子生活在一起，这一群孩子里有一个姐姐，灵根最好，也很漂亮。”

柳尘兮记得，还记得卫峥月说这个女孩儿最早被选中，当作礼物被送去灵雩山。

“我不记得当时有没有提过，姐姐到仙界之後的事。”

柳尘兮回忆了一下，当时他听了卫峥月对那女孩儿的描述，立即想起了自己，随即开始自伤身世，没有追问下去。现在想起来，那是卫峥月唯一一次提起的自己来仙界以前的亲人朋友。

“她被分到了洪华言的手下......灵雩山的少主，娶了皇女的那位。”卫峥月垂着眼睛，“洪华言不是什麽好东西，只听到皇女的传闻时，我还觉得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喜欢美人。”

美人是仙君们不能明着说的爱好们，所以仙君们不管皮下是一副什麽样的心肝脾脏，面上对仙子们都还是风度翩翩彬彬有礼。但只是对仙子们，如果美人并不是什麽有名有姓有师门有身份的仙子，事情就会大不相同了。

卫峥月的眼神停留在柳尘兮肩背上暗色的旧伤上。那不是离魂造就的，是更早以前，柳尘兮还是柳儿的时候留下的。

卫峥月第一次和柳尘兮在书架後的小榻上时就见过，柳尘兮很介意，但并不遮掩着，自己拉下了自己的里衣，让那些凌虐的罪证露在卫峥月的面前。

那时候他应该是想用这些直白的不堪让卫峥月知难而退，又不免有些希冀，如果卫峥月知道了所有还没有退却......柳尘兮也不是心如磐石，离魂太冷了，他比常人更期盼慰藉。

卫峥月并没有畏惧逃避，他低着头亲吻柳尘兮的旧伤，就像现在一样。

柳尘兮没料到他什麽突然凑近，被後颈的灼热烫了一下，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想找小狐狸在哪儿，会不会看见，但卫峥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宽大的浴袍将他兜头罩住，卫峥月一弯腰，就如他之前说得“好轻”一般，没有任何吃力。

柳尘兮皱起了眉，卫峥月态度转变得太快了，他有点跟不上卫峥月的想一出是一出：“做什麽，话才说了一半。”

“怕你冷。”卫峥月将他抱着往外走，屋里生了地龙，卫峥月觉得有点热，但知道柳尘兮会喜欢，“晚上睡得暖和，不用劳神耗灵力御寒。”

柳尘兮没有答话，擡手先碰了碰卫峥月额头，不出所料的摸到了细汗：“才秋天，生了火你不热？”

卫峥月笑着说“当然热”，随後就把柳尘兮的手往自己腰带上带。

柳尘兮几乎没脾气了，他没有拉卫峥月的腰带，反而擡手摸到了他的领口，攥住将他拉了过来。

柳尘兮身上有股子清冷气，冷到让人觉得他有些时候都不似活人，卫峥月有时觉得他的喜怒哀乐都被压制到了极低的位置，似乎不表露，就不会为这些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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