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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第50章

“我猜测馀烬这种灵感是从炉鼎中得来的，用了炉鼎的人觉得修为能够得到进益，就是吸纳了炉鼎本身的灵气，或者是先让炉鼎修炼得到修为，再让主人把修为吸纳过去。”宋撷英语气平淡，听上去有些残忍，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的心情，“其实死阵不仅仅是我关怨灵的地方，从前那些人那些灵妖灵兽，就是从死阵投入，来供养我的。”

薛七的手微微颤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胆寒。

馀烬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是个天才，仙界的灵气不够用了，那就从那些多分了点灵气的人身上榨回来，归拢到一起，返回给仙界的仙君们。

“因为这事实在是太违背仙君们的道义了，所以馀烬是在诈死之後才来秘密做这件事的，当然，不想让人知道也可能想独享这份灵气。”宋撷英不知道天道的规则，还以为修为越高越好，薛七踌躇了一下，没有立刻就将这事说出来，而是沉默地听着。

“直到有一天，他觉得我积攒的灵气已经有那麽多了，准备进入空间打包带走。在此之前他留了很多後手，我现在都不能对蒋容出手就是那时他设下的，毕竟他要走进空间，也知道我每天做梦都想活吞了他，後来蒋容继承了他的灵心，也继承了这些保命符。”

薛七并没有对他的恨意做出任何评判，甚至很难因此就认为宋撷英还算个好人，不过他心念一动，追问道：“那带走的灵气被他吸纳了吗？”

“没有，他没能带走。”宋撷英摆弄着酒葫芦，“当时他拿着一个跟这葫芦差不多的仙器，里面装着我散出的所有灵气，刚刚走到死阵门口，整个空间就开始剧烈摇晃，冲天祟气差点把馀烬都带走。”

“祟气？哪里来的祟气？”薛七眉头就没松开过，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这个空间不是他一手建立的吗，怎麽会有祟气呢？”

“是啊，这个问题显然是馀烬之前也没有想到过的。”宋撷英略一停顿，“那次他被迫将灵气全部释放，离开得很匆忙，当然，也没有跟我说什麽。”

薛七的思绪彻底搅成了一团，他想到的是柳尘兮所守的鬼门大阵，千年前鬼界祟气作乱，自鬼门喷涌而出为祸仙界人间，可是鬼门大阵已经安稳了近千年，祟气怎麽会侵袭到六界以外完全由神识支撑的小安城呢？

宋撷英也没有由他纠结下去，主动解释道：“事後我有些猜测，後来谢胤的脑子又想到了些别的，我和他大概拼凑出了真相。我所支撑出的空间是脱离六界之外的，可以称为一个独立的世界，既然为世界，就有着它自己运行的法则。空间落成後，馀烬从外界投入的灵物，就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平衡。一个世界不能只有灵而没有祟，因为他投入了灵气，所以这个空间里就生出了祟气。”

“然後馀烬想再把灵气带出去，就会再次打破小安城里的平衡，灵气越多，反扑的祟气也越多……”薛七近乎喃喃道，“所以，馀烬其实失败了吗？”

“他想要达成的目的达不成，算是失败了吧。”宋撷英嘴角带着点冷笑，“没过多久，他这麽惜命的人居然就这麽死了，没能寻仇鞭尸，算是我毕生的遗憾。”

薛七脱口问道“怎麽死的”，宋撷英挑了挑眉看着他：“难说，我总觉得他没死透，他对我的压制从来没有松开过，蒋容跟个猴似的，我还不得不被他使唤……啧。”

薛七无意识地抿紧了下唇，干裂的嘴唇很快报以他新的血腥味，但他都没有注意到：“不对。”

宋撷英看他纠结的神态，就猜到他应该瞒了东西，果然薛七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现在的修为，到哪一步了？”

“这个和你知道的事情很相关？”宋撷英又带了点不正经，像是某个恶劣的灵魂又见缝插针地钻出来逗他，“说来怪惭愧的，平圣之後，进益不多。”

薛七不知道为什麽松了一口气，他一咬牙，还是说起了柳尘兮所说的天道规则。

宋撷英听後表情很微妙，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薛七追问了两遍，居然被他嫌吵，一巴掌半轻不重地拍在了他头上：“别吵……我明白了，怪不得馀烬费那麽大的周章，原来是因为这个。”

薛七心里一跳，一时不知道该先问馀烬难道知道这个秘密，还是先问他费了什麽周章。

“以前我以为，馀烬图的是拿到灵气供自己修行。但他费的周折太大了，虽然自己一个凡人一个凡人地吸灵气是慢了点，可是弄出我这麽个鬼东西岂不是更麻烦，像我这样的神魂可遇不可求，还随时可能失败功亏一篑。”

薛七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一时有点分不清宋撷英是自嘲还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于是只能麻木地挑了有道理的部分回答：“确实奇怪，可是他怎麽会知道？”

“馀烬这个人一身都是秘密，连生带死，没一件事说得清楚。”宋撷英转着酒葫芦，“那就先假设他知道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上是催命符，那他应该对灵气并不渴望了吧？”

薛七被问得哑口无言。

“而且按照你说的，原初七圣在八百年前就死了六个，多半都是因为修为太高，被天道设计噶了。也没听说馀烬有多瘸啊，你和蒋容交了手之後就知道馀烬的修为远在平圣之上，没道理比其他六个多活四百年。”

“按照记载，馀烬在好几百年前，仙魔大战之後就驾鹤了。”薛七也觉得没有一处能解释得清，只能猜测，“所以推测他知道真相也不无道理，可能他预先知道了，靠诈死逃过一劫。”

“可是他确实没死。我和他打了十几年的交道，能很肯定他是人是鬼。天道不至于那麽好骗吧？”

“……灵心，他的灵心，不是可以继承吗？”薛七说到後面，自己声音也越来越低。

宋撷英摇着头，否决了这个答案：“不对，就算我见的馀烬不是本尊而是继承者，可他修为摆在那里，极大可能也是超过了的，天道能放他逍遥四百年？”

薛七沉默着，宋撷英自己也沉吟了半晌：“啧，还真难说，我们都只能感觉到他比我们高，但是高多少就有点未知了，万一那狗贼继承的时候就正好卡着越线的边缘。”

“而且他终归还是死了。说不定天道就是一时被他诈死晃了眼，隔了段时间才把他处决，四百年，只是对我们来说很长罢了。”

这话出口，宋撷英也跟着静了片刻。

四百年，说不定真是凡人的几辈子，他们的坎坷半生，天道的一错眼一弹指。

“馀烬死後，我就被搁置在这荒岛上许多年，他的有些采买还不知道没了主子，还在往这儿送人，我就在空间里捏了个城池，自称城主，把那些人先留在这儿，虽然他们感觉我把他们囚在这荒岛上，但至少能好好活下来。直到蒋容那厮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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