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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第37章

“你知道我在外面做了什麽吗？”

“你乐意说就说。”柳尘兮试探着在身边探了探，渐渐对周围的环境有了大致的勾画，“这不是你的屋子。”

卫峥月懒散地倒在屋中的大床上，心想这当然不会是他的屋子，就这一张床的的占地，就比他曾经住过的六人一间的弟子舍大：“收拾出来给下一批内门弟子的，住这儿的是个女修，是宗里长老的本家，布置得格外精致些。你如果喜欢，干脆就顶了这女修的身份去。”

“卫峥月！”柳尘兮猛地回头呵斥了他一声，卫峥月只好收敛了混账气，老实地认了个错：“我说来玩儿的，我当然知道你的底线在哪，怎麽敢随意害人。”

“你在外面，做了什麽？”柳尘兮的语气有些偏硬，显然不是很信任卫峥月，但卫峥月好整以暇，甚至邀功一般向柳尘兮道：“繁光门四百年的基业会毁于一旦，你开心吗？”

柳尘兮听完他最近都做了些什麽，眉间越蹙越紧：“你太大胆了，一旦此事不成，你反而暴露于仙门之下了。”

“不会的。”卫峥月想将柳尘兮拉到自己腿上，但柳尘兮将自己的手腕抽出来，冷冷地垂着眼，卫峥月只好收回手，继续说了下去，“我告诉了薛七，他应该会告诉霜君和他徒儿，但应该就到此为止了。”

“为什麽？”柳尘兮冷冷地问。

“霜君不会声张的，她未必把我放在眼里，但不会轻视你。”卫峥月仰着头看着柳尘兮，柳尘兮依然习惯性地垂着眼睛，一如几十年前在书阁中做杂役那样，卫峥月不知为何有点无奈地摇了一下头，“尘兮，你没有意识到吗？潜宗真正的权柄，握在你的手上啊。”

柳尘兮愣了愣，随後抿着唇低下了头。

“霜君可以不给尹秀为面子，因为尹秀为在她面前，不过是一个沽名钓誉的後辈，可是你不一样，你掌管着鬼门大阵，对于鬼门，霜君都未必敢托大，如果大阵出现闪失，现在的仙界还有没有能力再次封锁，谁也说不准。”

柳尘兮想要反驳，却一时没有找出什麽反驳的话来。

“霜君掌管锁霞关八百年，活成了精的人物，繁光门和鬼门大阵谁更重要，她掂量得清，她知道你和繁光门的恩怨，如果能和你结成同盟，说不定会默许一个繁光门给你出气。”

“你如今太狂妄了些。”柳尘兮说不清心中的忐忑，卫峥月所说的“潜宗最高的权柄”，让他觉得非常的不自在，“你也知道霜君是活成了精的人物，与她结成同盟，你看得出她是什麽目的？嫌命太长了吗？”

卫峥月躺着枕着自己的胳膊，懒洋洋的：“我没说和她结盟啊，她久居位上，和我们想要的怎麽会一样？我想要的是薛七，和她结交还不是因为她救了薛七，那乌衣现在信他们比信我更多些。”

“薛七。”柳尘兮轻轻重复了这个名字，“他只是个侥幸逃脱的乌衣，你就算得到了他的信任，又有什麽用？”

“乌衣是谁创立的，创立的目的是什麽？薛七是在流音岛附近被救，觉得流音岛的百芳酒很熟悉，这些都是巧合吗？”

柳尘兮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就算乌衣就是流音岛的手笔，你以为凭此就能拿流音岛怎麽样吗？繁光门或许会成为仙界的弃子，因为其馀四门不管真心假意都反对仙馆的事情，也从来没有真正把繁光门当作自己人，只是收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乌衣不同，没有哪一门的宗主没有调用过乌衣，你要砸掉他们的妖刀，怕是要被他们群起而攻之。”

“我当然不去砸，但薛七就说不定了。”卫峥月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他始终想不起关于城主的事，否则回去的进程恐怕要快上许多。”

柳尘兮还没来得及说话，卫峥月就先“嗯”了一声，似乎是感应到了什麽。柳尘兮察觉到了，问道：“怎麽回事？”

“说曹操曹操到。”卫峥月睁开眼睛，“薛七回来了，又去了书阁三楼。”

“剑修。”轻声的呼喊从身後传来，薛七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回头看清倚在书架上叫他的人，“卫峥月？”

“原来真是前辈。”卫峥月站直了像他走来，“前辈莫怪，光看皮囊我也分不清是前辈本人还是锁霞关派来的接应——前辈没和霜君丶渡月君去流音岛吗？”

“他们还要继续合议，而我听完他们查到的线索，多留也无益。”薛七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卫峥月扫到这书的作者似乎还是那个“许云年”：“前辈可是找到什麽线索？”

“没有。”薛七垂着眼睛，“只是随便看看。”

“哦，这样啊。”卫峥月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薛七擡起头来看着他：“你每日都到书阁来？”

“这个啊，”卫峥月含糊着，最後在薛七追问的眼神下，选择了如实相告，“上次说的故事，後面还有一截没有说完。”

“潜宗，准确说是尹秀为，其实比较早就察觉到了三楼的监视阵法有异，更让他悬心的是，他发现凭自己的修为和掌握的符法，竟然破不开三楼的异样。尘兮借助了离魂的剑气，加持自己的无符道，他当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会让潜宗的宗主都无法破法。尹秀为觉得这事不应该轻易忽视，但事情出在书阁的三楼，并不是他严密监控的四楼以上，所以一时闹不清是怎样的状况，日理万机的宗主最终没有亲自去走一趟，其实就算是去了，他大概也记不得他委派的书吏究竟长什麽样。他只是让一个心腹去三楼替他查看了一遍，有没有什麽异常。”

薛七皱眉：“尹平就是那个心腹？怪不得他会知道三楼阵法的异样。”

“是的，其实尹秀为没有告诉尹平，但家仆比他想象的更聪明，尹平不仅猜到了三楼的窥视阵法已经失效了，还利用这片不可视之地，办了一些自己的私事。”

“可是你撞见了，他居然没有想过杀你。就算他心慈手软留了你这麽个祸端，可是後来你和柳尘兮杀了内门的修士，尹平奉命查探难辞其咎......”

“但他敢主动说出我来吗？他肯定怀疑是我，只是他没有办法解释为什麽会怀疑我，那前因後果他敢说吗？供出我之後，我会不咬出他吗？”

“所以他就这麽平白地替你受了这场罚？”

“他死了。”卫峥月又流露出了那种对生死极其淡漠的态度，让薛七皱起了眉，“尹平吊死在潜宗人烟稀少的林子里，後来长老们挖开他上吊的那棵树，又挖出来一具麻袋里的女尸。”

“你是真的胆大包天，让尹平替你顶了罪，还额外又翻出具尸体，把水彻底搅混了。”

卫峥月对这评价不置可否：“要杀尹平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如果不是说为那小女修申冤，柳尘兮不会答应出手杀人的——後来书阁里也没有新指派杂役，尹秀为把这事交给了他弟子，让她安排人监视着，我主子就安排了我与另两位家仆来做这件事，距今已经六十几年，书阁平安无事，再没有闹过其他鬼，另两个家仆一个被主子派回灵雩山，另一个没有天资化气，而今已经寿终正寝了，书阁就只有我一个人在看守。”

薛七分明将“监守自盗”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没有人会想到，曾经的命案会和我有关。最危险的地方，兴许才是最安全的。”卫峥月佯装看不懂他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所以你每天在这儿碰见我，一点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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