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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第35章

薛七心中一跳，看着卫峥月唇边的笑，心中愈发生寒：“你......做了什麽？”

“我可什麽也没做，顶多是像与你这般，谈了谈天......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天道的规则麽？”

薛七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明显：“你用它做了什麽。”

“魔界修行所用的气息与仙界不同，入魔後他们用的不是纯净的灵气，而是污秽不堪的祟气。”卫峥月确实是伺候惯了人的人精，担心从小在小安城长大的乌衣不清楚魔界的事，还特意向他解释，可即便如此也打消不了薛七心中对卫峥月的不喜，他没什麽耐性地追问道：“然後呢？”

“天道的规则是，再也不容许与天齐寿的修士，也就是说，仙界中的仙君被吹捧得在厉害，实力也越不过这条线去。”

薛七终于意识到了是哪里不对：“那魔界呢？天道中有没有规定，利用祟气修行的魔族修为的上限是哪？他们能不能越过那条线去？”

卫峥月笑得有些高深莫测，他赞许地看了薛七一眼：“尘兮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想到之後问他，他在清醒和入定中反复想了许多次，最後确定离魂剑主描述的天道，并没有提及过祟气与魔族。”

薛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究竟意味着什麽。

从上古时期开始，仙界都自以为正统，而化用祟气修行的魔族则是比邪修还要邪性万倍的真正的歪门邪道，因为祟气的侵蚀性极重，魔族的寿命普遍不长，走火入魔，失去神智，互相残杀并不算什麽罕见的事。魔界的魔君都更换得像走马灯似的，说不准什麽时候王座上的大魔就又被另一个更恶的魔给吞了，而更恶的魔或许屁股还没坐热，吞下去的祟气在体内肆虐，“噗”的一声，又在王座上爆体而亡了。所以魔界的群魔虽衆，但因其修行本身不易，几乎不可能是仙界的对手。

不过也有例外，在仙门初立的时期，魔界出了一位前无古人後无来者的魔君，自封为至圣魔祖，修为深不可测，以至于让他有底气发兵与仙界宣战。

当时锁霞关还是初代宗主永明君在执掌，也就是现在霜君的师父。锁霞关出武修，面对强敌自然是义不容辞充当第一线，除此之外在永明君的号召下其馀的三大仙门——那时後起之秀繁光门还在娘胎里——也都派出修士支援。

然而这场全仙界同仇敌忾的仙魔大战赢得并不轻松。战火绵延几十年，除了戚眠风战前就死在了鬼门大阵中，永明君丶文和君……六位与戚眠风一同最早来到仙界丶开创了四大仙门的仙君，都在这场大战中元气大伤，没过多久就相继陨落了。

而这样的结局落在知道天道的人眼中，薛七也好，柳尘兮卫峥月也罢，都忍不住想，这个被仙衆合力绞杀的至圣魔祖，可真是像极了天道那个万年不显灵的玄乎玩意儿派来的催命符。

群圣陨落，魔祖也已伏诛。仙门与魔界都无力再打下去，于是签下了和约，各门纷纷立下了新任的宗主，至今已经整八百年了。

霜君就是那时继任锁霞关，她是永明君的小弟子。锁霞关在仙魔大战中死伤最惨烈，霜君的师父师兄不是陨落就是重伤，第二辈没死没残的，就只剩了这麽一个小弟子，还是女孩儿。

不过霜君那会儿还不是现在这般放权不正经的老祖宗，她的正经尊号归兰取自本命法器归兰弓，平定鬼族动乱时丶仙魔大战中，她都随侍永明君身侧，一箭寒光逼人，破障除魔，无往不利。

霜君继位，虽然有些异议，但也大抵是最合适的选择。

第二代的仙君已经没有了初代宗主们那麽高的修为，得知真相的柳尘兮之流便知晓是因为灵气有限，修行的人变多，每人能攫取的灵气就缩减了。

二代宗主们都没能越过天道设下的线，修为有限，寿数也有限，到了而今，就只剩下当年年纪最小的霜君尚在，活成了所有仙门的老祖宗。

换句话说，现在仙门里已经没有越过天道设定限制的修士了，可是如果魔界的祟气修行，没有上限呢？

魔族因为祟气修行的原因，要走到高深修为要比仙衆更难，但八百年过去，就真的完全没可能再出一个至圣魔祖吗？

仙界已经再也不可能超越前人，而魔界却时刻孕育着无数大魔，如果祟气修行真的没有限制，等到天命不眷的那天，仙界怕是只能看着魔族捅破天也没有一战之力。

“如今魔界的那位魔君，听说，天资不比至圣魔祖低，虽然现在年岁尚轻，不过……”卫峥月的语气轻飘飘的，甚至还有些许不满意，“我告诉他，原只想让他心里有个盼头，继续勤加修行早日碰线一探究竟。可他听後便说，以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能长生的地步，所以急不可耐地要拿繁光门这条仙门瘸腿试刀。”

“霜君呢？”薛七与卫峥月出了书阁，混在其他弟子一起往前厅走，压低声音问他，“霜君也经过以前的仙魔大战，她的实力真的完全不能一战吗？”

“在仙门里头首屈一指。”卫峥月快步，“但越不过线，始终是有上限的。”

薛七狠狠地一咬牙，终于明白卫峥月是想怎麽扳倒仙门：“你这是引狼入室！”

“我本来也不赞成魔君这麽急急慌慌地动手，但我人微言轻，魔君又怎麽会理会呢？再说，他要开刀的可是繁光门……”卫峥月眼里出现了独属于狼的凶光，又一闪而过仿佛从没出现过，压低的声音里难掩兴奋，“尘兮家破人亡，沦落仙馆，可就是这金碧辉煌的繁光门呢。”

薛七沉闷许久，就在卫峥月以为寡言的乌衣又被说得无言以对时，他忽然开口：“柳尘兮知道吗？”

卫峥月蓦然转头盯着他，在眼中闪烁的凶光里，忽然又一笑，薛七这才发现卫峥月还长着虎牙，笑起来居然有些稚气：“前辈原来只是圆钝在外，心里倒是掂量得清楚。尘兮那个君子当然不答应，可是他身在鬼门大阵，辖制不了我……事成之後，大不了多让他打几下咬几口出气就是了。”

薛七原本还满心里想着仙门魔界，不料听到最後一句，几乎难以置信卫峥月怎麽能这麽轻松平常地开着玩笑，卫峥月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拍了拍他的肩：“放轻松些前辈，当了几个月的剑修，怎麽还真把仙门当自个儿家了？”

薛七心里的义愤填膺忽然一凉，一时间居然无法反驳卫峥月。

就算魔界真的能倾覆仙界，又与他何干，他来自小安城，生来为仙界所奴役，如果仙界战败，锁住小安城的死阵是否会消失？城主又会是什麽结局？

不知道为什麽，提起城主，薛七的头忽然像针扎一般疼。

但这份疼也让他清醒了些，他看着卫峥月，摇了摇头：“仙界不只有你恨的宗主长老。”

灾祸战乱面前，首当其冲的永远是数量庞大死不足惜的外门弟子，乌衣作为仙门豢养的死士，又怎麽可能免于一战。

卫峥月垂下眼睛，让薛七看不分明他是否有过犹疑，只看见他擡眼时眼里分明是冥顽不灵的坚定：“离魂剑主斩断神途的代价，岂不是更大？”

薛七再一次无言以对，卫峥月快步向他主子的方向走去，而薛七混迹在衆多外门弟子中，擡头望向高处。

他第一次见到宗主尹秀为，他比薛七想象得年轻太多，只是站在高处自有一股气宇轩昂的威严。相比之下站在他身侧的繁光门的信使就像个落难的鹌鹑，时不时地擡手拭泪。

和卫峥月预估的不一样，魔君并没有大举进犯，他似乎比那只知道吵嚷着毁天灭地的至圣魔祖更多了几分开化，知道了什麽是谋划，什麽是谈判。

近日，繁光门的年轻才俊在举行比武大会，大会的位置就在繁光门所辖的天机山，最高的一峰叫作凌云顶，那山峰高逾百丈，最高点平如圆桌，是绝佳的比武台，唯独不那麽妙的是此峰一枝独秀，旁边没有其他可以比肩的山峰，观衆无法近距离观看战况，只能在旁边稍矮的山上看是谁跌落下来。

昨日比武大会进行到最後一轮，繁光门的少主和另一名修士在峰顶对决，原本繁光门的衆人都觉得这已经没有什麽悬念了，少主又将在这次比武大会上拔得头筹，没想到变故突生，还是个繁光门衆人做梦也没想到的变故。

背生乌翼的魔君振翅遮天蔽日，峰下衆人皆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通报的通报，逃跑的逃跑。等到天光重现，繁光门的宗主带人赶到，上到凌云顶上一看，两个比武的人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封乌羽压着的信。

魔君说，他仰慕仙界术法精妙武艺精深已久，特请二位繁光门才俊到魔界与他切磋一二，以示仙魔友好。

这话繁光门的宗主悦星君当然是不信的，当机立断地通报了其他四大仙门，由是信使哭哭啼啼地望着尹秀为：“悦星君自知少主愚钝，死不足惜，可魔君来去自如，掳走修士如入无人之境，丢得是整个仙界的颜面，况且今日遭难的是繁光门，保不齐他下次又会盯上贵门。万望千鸿君能带领潜宗，对繁光门施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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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鸿君——尹秀为的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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