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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衆人如此惊讶,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知道醉笙林里的往事了,关于彼岸族也只有在古老的志怪书本里才会提到只字片语,更遑论与之扯上关系?
“我不知道,但我认为这是个重要线索。”遥岚平静地陈述着,“彼时,子桑筠刚刚横死,纵使其天赋绝伦,也难以手眼通天至此。但,如果她背後始终都站着一个与彼岸族渊源颇深的人,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公子,”逝川终于开口,他看向遥岚,眸光深邃,“可能性有几成?”
遥岚面沉如水:“全凭猜测。”
“倒也无妨。”逝川微微後仰,手肘支在身侧的矮几上,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下颌,“既然这彼岸族只存在于传说中,我们循着传说的踪迹找便是。”
遥岚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逝川微微一笑:“我听公子提过,彼岸族曾属冥界,又独修魂术,如此独一无二的种族,怎麽会说没就没,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呢?”
“你说得对。”遥岚恍然,“要查醉笙林,冥界一定还有线索。”
“但公子现在被冥界通缉,若贸然回去,必定是危险重重。在此之前,我们该多做些准备,越充分越好。”逝川说着,将目光投向了任悠,“所以凉骨,你可否方便把和兰绬的过往一一说与我们,尤其是最後你们分开的部分。”
……
“就这麽多了。”为了不遗漏重要线索,任悠将当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陈述了一遍。说罢,他实在是有些口干舌燥,便敲了敲墙上的金铃,唤阿南端茶盏过来。
“所以,其实岭主大人也不知道,兰将军最後是如何逃出焰骨窟的。”遥岚看向任悠。
“是的。”任悠又坐回原处,“上古神兽之力非常人能敌,我本就身负重伤,已是阿兰的累赘,很快就死在了钦和鼓的夹击之下。等我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一道游魂,而阿兰也早已不知所踪。我以为……她已葬身妖兽腹中。”
之後,他便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复仇计划。
任悠的第一个复仇目标,就是生性残忍丶视人命如草芥的琉沙王子——苏尔耶。
长虹,光辉灿烂的天空之虹,苏尔耶将自己亲手的豢养的杀手团队命名为长虹卫,是盼望着有朝一日,他能够入主东丘,完成梦寐以求的宏图霸业。
但究竟愚蠢到何种地步的人,才会指望着用暗卫征战沙场,征服一个人口几倍于己的国家?
于是,他割下了琉沙王子的头颅。
紧接着,他的第二个复仇对象便是东丘皇室——屡次三番追杀兰绬,令她无家可归丶无处可去的罪魁祸首。
实际上,任悠并不知晓那刺杀阿兰的杀手团究竟是奉了谁的命令行事。于是,他干脆直接借着苏尔耶的身份挥师东进,推翻东丘的政权,围杀了东丘所有的皇族与重臣。也正因如此,他最终成为了史书上所记载的,智勇双全丶骁勇无匹的苏尔耶。
他在刀山血海中杀红了眼,但既没得到满足,也未得到救赎。
而彼时的兰绬正以残尼的身份在暗中组织东丘事变,任悠的行为阴差阳错地给予了她巨大的助力。琉沙过境之後,旧势力丶旧贵族们几乎被歼杀殆尽,发起事变的民衆们几乎没费什麽力气,就在东丘建立起了新的政权。
大仇得报的任悠对扩大领土毫无兴趣,便顺水推舟地带着满载而归的琉沙民衆退回了草原。
“我大概明白了。”遥岚微微颔首,“不知可否借岭主法器一观?”
“没问题。”任悠将骨制的刀剑平铺在桌上,丝丝缕缕的黑气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扭曲变幻。
这便是任悠的第三个,也是最後的复仇对象。
他用多年的苦修,将这两只上古神兽变成了自己的坐下之骑丶手中之刃,自此,一战成名。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在这两只妖兽的身上探得兰绬的半分气息。
只有一种可能。
她并没有死在焰骨窟,也并没有葬身妖腹。
这对在当时万念俱灰的任悠来说,无疑是绝望中的狂喜,此後,他便踏上了寻找阿兰的征途,天地之间,江河湖海,上穷碧落,下至黄泉。
“方才听岭主说,鼓与钦不仅能吞噬人的肉体,还能破灭人的灵魂。”遥岚的手拂过了这两把神兵,陌生的气息惹得它们躁动起来,震得桌子微微晃动,“我本以为是传说,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可且不论兰将军,岭主你确实是死于妖兽之口,却为何没有受到影响?”
任悠一怔。
“我想,我已经知道兰将军的第三道魂魄在何处了。”遥岚缓缓擡起眼眸,目光径直投向任悠,而他的身上,正散发出温润的丶坚定的佛光,与兰绬身上的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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