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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王殿下自然有安排好的住处,但拦不住天还没黑透就让人劫走了。
此时已是十一月下旬,风湿天冷,傍晚又落了一场薄雪,快马的蹄印还没在雪上留下痕迹,就融成了水渍。
棕马一路疾驰到东郊别院,路千棠翻身下马,落在身上的雪沁湿了刚换上的鸦青色常服的领子,路千棠随意地抖了抖黑色斗篷,伸手去接还在马上的人。
萧轻霂握着他的手下了马,身上披着的鹤氅也落了一层雪,他伸手就要摘兜帽,被路千棠按住了。
路千棠给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拨了一下他头上兜帽的檐,看着他的眼睛说:“进屋再摘。”
萧轻霂无声地笑了笑,没驳他,被他半揽着进了院子。
这别院里没几个下人,只有几个厨房做饭打杂的,还有两个看门的,端茶倒水伺候的丫头都没有。
没有人伺候,路千棠就亲力亲为了,他早就叫人把屋里的地龙烧上了,他自己还没怎么用过,这次倒是提前想着,怎么也不能冻着那位殿下。
萧轻霂在他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在了他的书案后面,说:“这也太朴素了些,你平常就这样吗?”
路千棠先是替他脱了大氅,又给他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里,让他拿着,又圈着他的手搓了搓,说:“我不怎么来住,也用不着人伺候,就是图个清静——你冷吗?”
萧轻霂看他专心致志来暖手,笑了声,说:“你不是知道的,我一直都这样,屋里暖和着呢。”
萧轻霂说着侧仰头看着他,戏谑道:“着急忙慌把我抢过来的时候,怎么没问我冷不冷?”
路千棠冲他一笑,说:“要不是非要跟州府走个明面,耽误了这么久,我就不让你骑马了。”
说着路千棠还俯身用自己的脸颊去贴他的脸,说:“我叫人去拿手炉了,东西都是州府给我的,我没用过,现下不太好找,得等一会儿。”
萧轻霂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说:“行了,你难道打算跟我坐在这儿秉烛夜谈?别折腾了。”
路千棠亲了亲他不怎么热的脸颊,又去拢他的手,说:“不折腾——我叫人准备了晚膳,就在这儿吃,这里暖和。”
萧轻霂知道他对这个分外执着,也不再多说了,就让他拢着自己的手去暖。
片刻后布好了晚膳,手炉也送了过来,虽然是两个粗使的下人,手脚还算麻利。
地上铺了厚毯,当间撂了一张木案,两人倚窗相对而坐,屋外风雪重了,风裹着雪砸在紧闭的木窗上,一阵沉闷的哐当声,屋内的烛火光在纱罩里时而轻晃一下,把他们交错的影子也映得颤了颤。
萧轻霂被路千棠强制性在身上披了件衣裳,他对这种熨帖很是受用,便顺势缩在了宽衣底下,长发半散,甚是慵懒地斜倚着。
他抬眼瞧见边上温好的热酒,笑说:“路将军不是军律甚严,不休沐不沾酒的吗?”
路千棠伸手给他倒了一杯,语气轻快:“告假了——什么事能比陪美人重要。”
萧轻霂微微挑眉,有些不可思议地笑道:“都跟岚松学了些什么不三不四的。”
路千棠跟他举杯,调笑道:“敬美人一杯。”
萧轻霂抬手轻碰了他的酒杯,仰颈一饮而尽,觉得他这样还挺新鲜,笑得一歪,说:“油腔滑调的——”
灯火绰绰,暧昧的光亮落在瑾王殿下的脸上,让他的眼睫投了一小片闪动的阴影,挠得路千棠心里发痒。
路千棠又倒了酒,侧目瞧见窗外斜落下的雪,说:“雪势大了,说不准要把瑾王殿下堵在这里了。”
萧轻霂吃了一筷子的冬笋,细细嚼着,慢悠悠地接他的话:“正好,瑾王殿下就缺一个暖床的。”
路千棠笑,又给他夹菜,说:“真巧,我最会暖床,殿下就留在这儿好了。”
萧轻霂微顿,没接话,垂眼看了案上的菜,说:“不是说有好吃的糕点,在哪呢?”
路千棠说:“叫他们拿去温着了,用完膳就拿过来。”
萧轻霂笑了笑,不再追问了,又喝了两杯,他略迟疑道:“楚王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我……”
路千棠突然跟他碰杯,眼神清亮,说:“今天不说那个,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不要想那些事。”
萧轻霂又笑了一下,说:“那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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