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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esp;&esp;砂金习惯性地转着手里的透镜，他在思考，视线虚落在下眼缘，整个人看起来郁郁寡欢、神游天外。

&esp;&esp;“想什么呢。”兰索来到砂金面前，打了个响指，把饱受砂金蹂躏的透镜抢回来。

&esp;&esp;砂金摇了摇头。

&esp;&esp;总监很少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即便有，也是精密伪装的一环，是以骗过他人为目的的自我欺骗，试图用最真实的示弱和担忧麻痹敌人，而非真情流露——交手无数次，兰索心知肚明。

&esp;&esp;知道砂金有秘密，但不喜欢刨根问底，兰索由他去了。

&esp;&esp;兰索率先跳上吊灯，牵引悬挂的支杆摇摇欲坠，他保持平衡，减轻晃动，在吊灯停稳后，砂金照着兰索指示的位置跳上。

&esp;&esp;蓝色的忆质碎片在面前闪动，砂金若有所感，伸手向前，耳边忽地传来一阵嗡鸣。

&esp;&esp;高频率的嗡鸣声堪比微缩引擎，时而清楚，时而模糊，持续不断。

&esp;&esp;“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砂金停住手，看向兰索。

&esp;&esp;“声音？没有。”

&esp;&esp;兰索侧耳倾听，除了街边某些醉鬼说胡话的噪音外，大厦内安静非常。

&esp;&esp;自从梅隆消失，那些轰鸣着、咆哮着的惊梦剧团也跟着一并蒸发，大厦被诡异的寂静笼罩，阴冷的气息从墙壁四缝中透出。

&esp;&esp;兰索环顾四周，小幅度地缩了下脖子：“你确定？”

&esp;&esp;“现在又不见了。”砂金道。

&esp;&esp;瞬间，兰索想起了自己以前被银狼从被窝里拽起来，大半夜裹着被子陪对方看恐怖电影的日子，不知怎的，那些诡异又惊悚的桥段开始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esp;&esp;兰索咬了咬牙：“你先把忆质碎片回收，这件事以后再调查。”

&esp;&esp;闻言，砂金不再犹豫，握上了那枚碎片。

&esp;&esp;蓝色光晕并未像第一次一样进入砂金体内，它散发刺眼光芒，诡谲妖异，像老旧运算设备故障时会蓝屏那般，闪得人下意识闭眼。

&esp;&esp;一片漆黑中，兰索的手腕被大力地扣住。

&esp;&esp;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esp;&esp;砂金？

&esp;&esp;兰索一怔，刚要睁开眼睛，突然，剧烈的撕扯感传来，并不稳定的忆域在迅速崩坏，重压袭向大脑，前所未有的失重感席卷全身。

&esp;&esp;他像被掷入了深海，骤然无法呼吸，亦难以感知到自己的心跳。耳边，一道若即若离的嗡鸣像根尖针，畅行无阻地穿过兰索的脑壳，在柔软的内质中搅动。

&esp;&esp;它如此狂暴、凌乱，吞噬一切的意念强大到不可违抗，有什么在被消化，一刻不停。

&esp;&esp;兰索颤抖，永远无法醒来的恐惧使他尽全力挣扎，却宛如溺水的人，只能在无边无际的海域中扑腾。

&esp;&esp;醒来，快醒来！

&esp;&esp;他在混沌的忆域中穿行，迷失，没有丝毫方向，一切是奇诡的红色，肢体末端传来被咬住的感觉，那种痛苦并非来自实体，而是更深层次的——

&esp;&esp;有什么正试图抹去他。

&esp;&esp;醒来！

&esp;&esp;兰索焦急地厮打，与那不可名状之物搏斗，却徒劳无功，绝望与愤怒将他笼罩，在即将被吞没时，嗡鸣声外，一道尖锐的笑声穿过密密麻麻的噪音，直抵兰索脑海。

&esp;&esp;笑声张狂、愤恨、悲凄、无奈、绝望，蕴含成千上万种情绪，混杂迥异多变的声线。它并非声音，而是意念，如破雾的灯，在黏稠到无法涌动的乱流里撕开一道口子。

&esp;&esp;一道吊诡的笑脸面具罩在兰索脸上，几秒后，面具上，原本眯成月牙的两道细线突然被撑开，一对浅色眼珠从平面中鼓出，它们转动一圈，最后锁定了某个方向。

&esp;&esp;永无尽头的混沌忆域中，唯有那里飘散着一缕即将消失殆尽的灰雾。

&esp;&esp;——

&esp;&esp;兰索猛地睁开双眼。

&esp;&esp;心脏的鼓点又重又响，仿佛要从胸膛薄薄的皮肉里钻出来，耳膜鼓噪，被吞噬、啃食的可怖感觉还停留在神经中。

&esp;&esp;从存在本身被解构、分离的绝望令他心神不宁，缓了几口气后，才发现自己胸前有个东西极其滚烫。

&esp;&esp;是阿哈之骰。

&esp;&esp;他将骰子拿出，有点惊讶。

&esp;&esp;自他得到阿哈之骰，这颗凝聚了欢愉伟力的星神之物就很少主动改变状态，大部分时间都像个平平无奇的博弈道具，只有在兰索使用它的时候才会纡尊降贵给点反应。

&esp;&esp;比如转个点数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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