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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黑市场…”
&esp;&esp;听到这三个字,耿玉莲脸色一紧:“你娃儿瞎搞,卖竹溜子就已经担心不完了,你们还有胆子跑到汉中那边去,人生地不熟地,就不怕被抓到?这要是被逮到了,说你是投机倒把,啷个办?”
&esp;&esp;“怕啥子嘛,这两年管得没以前严了,我听人说以后会越来越松,到后面会放开,政策会越来越好。再说了,不胆大点,老老实实地只晓得在土里边刨食,啥子时候能把日子过好嘛。我想吃白米饭,我想吃肉,我想穿好的、住好的,我想把日子过好,不偷不抢,总没得错撒。”
&esp;&esp;他不好得说改革开放后的转变,只能借别人的嘴随口提了一句。
&esp;&esp;不待家人多说些什么,他起身走到墙边,将背篼里的袋子拿了出来,重新回到火塘边,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要过年了,我给你们每人买了双鞋子和袜子,还买了些棉布,每人可以做套衣服。都把鞋子试一下,看合不合脚。”
&esp;&esp;陈安一边说着,一边把鞋子、袜子塞到各自手里边。
&esp;&esp;看着手里边的东西,一个个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esp;&esp;尤其是陈平和瞿冬萍两人更是有些傻眼。
&esp;&esp;不仅仅是他们两口子有份,陈安还把两个侄女都考虑到了,除了鞋子袜子,布料,甚至还给两个娃儿买了漂亮的帽子和小手套。
&esp;&esp;最后,陈安取出称来的饼干和糖果,又往他们一人手里递了一块饼干和一颗糖果,剩下的,全部塞到瞿冬萍怀里:“一年到头舍不得买,都尝尝味道,剩下的留给两个侄女。”
&esp;&esp;此时此刻,陈平捧着手里边的鞋袜,再看看自家堂客抱着那一包东西,仿佛东西会烫手一样,双手有些无所适从,紧跟着,脸也跟着红了起来,燥热。
&esp;&esp;一家老小全都顾及到了。
&esp;&esp;之前还觉得,自己这亲弟弟简直就是个混账,没得良心,现在却不由得他不想,自己是不是过分了,把自己这个亲弟想的太差劲。
&esp;&esp;“真的没得啥子事吗?”一家子除了陈安,全都看向陈子谦,耿玉莲小声地问道。
&esp;&esp;陈子谦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瞿冬萍:“儿媳妇,把东西放好,赶紧回来给幺儿做饭,多做点,人要吃饱,狗也要吃饱。”
&esp;&esp;想了想,他接着说道:“这个事情,还是那句话,都把嘴巴闭紧喽。”
&esp;&esp;听到这话,陈安知道,老汉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边是支持的。
&esp;&esp;就像他知道陈安去跟李豆花学撵山,别人甚至包括陈平都说陈安是散眼子(游手好闲)娃儿,而他一直没有出声反对阻止,也没有宣扬一样,心里边默认是支持的。
&esp;&esp;至少,那些懂采药、撵山的人,日子的确要过得比一般人要好得多。
&esp;&esp;何况,陈安拜的师傅,是多少人想拜师都被拒绝的李豆花。
&esp;&esp;陈子谦其实去问过李豆花,得知陈安很聪明,学得很好,是个撵山、采药的好料子,心里还挺高兴。
&esp;&esp;大概也是出于想过好日子的念头。
&esp;&esp;“发啥子呆,手里边的饼干不要留起,赶紧吃了,还有糖,也都尝尝…要懂得享受撒,都不敢去享受,那点来得劲头去苦钱嘛,以后还会有。”
&esp;&esp;陈安说着,又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几张粮票递给陈子谦:“老汉,抽个空,去买点米面回来,等过年的时候,吃几顿米饭。”
&esp;&esp;他没有把东西全部取出来,那些钱、票证,他自己都留下了些,怕完全拿出来,吓到一家子。
&esp;&esp;钱他留着有大用,通用粮票也舍不得一下子全部用完,还有布票,那是汉中那边的,在桃源镇上还用不了。
&esp;&esp;以后少不了要经常跑汉中那边,那是物资流通的枢纽位置,“秦之咽喉,蜀之门户”这名头不是盖的。
&esp;&esp;汉中是个好地方,不然,刘备也不会倾其所有为了这个地方跟曹操大干一场。
&esp;&esp;背靠秦岭大山,又紧邻汉水的汉中,自古以来的地位,就不是自己这边的县城能比的。
&esp;&esp;那里南来北往的人更多,人员复杂,固然会比较混乱,但同时也意味着有更多机遇。
&esp;&esp;别的不说,就连收购的东西,种类都比自己这边的县城要多得多。
&esp;&esp;以后少不了要经常去汉中,这些粮票、布票带在身上,使用也方便。
&esp;&esp;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就是那个丢失票证的家伙。
&esp;&esp;陈安知道,自己得了便宜,同时也是个麻烦,得相当小心才行。
&esp;&esp;招财、进宝
&esp;&esp;一家子终究舍不得吃那一块塞到手里边的饼干和那一颗水果糖,还是将东西都放回了袋子,留着给家里边最小的两个娃儿。
&esp;&esp;瞿冬萍将东西送回房间,小心地装在箱子里边,看着那崭新、柔软的棉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才出了房间,从缸里舀了玉米面,往铁鼎罐里面边撒边搅,熬面糊糊。
&esp;&esp;“去给幺儿割点肉!”陈子谦看着陈平又说了一句。
&esp;&esp;陈平跟着起身,将楼上挂着的熏腊肉割了一块下来,用火钳夹着,在火上烧了猪皮,然后默不作声地找来盆子倒热水清洗,准备给陈安炒上一些。
&esp;&esp;耿玉莲则是提着煤油灯去自留地里边拔了一棵被冰上一层,又落了一层雪花的大白菜回来,切了根,掰掉黄叶,进行清洗。
&esp;&esp;都在张罗着给陈安做吃的。
&esp;&esp;陈子谦没有动,坐在火塘边重新卷了根旱烟塞烟袋锅里,点燃后,叭叭叭地抽了几口,这才看向陈安:“你叫宏山跟你一起去,赚得的钱有没有分他?”
&esp;&esp;“分了,一人一半!”陈安很平静地回答道:“也交代过他,让他不要乱说。”
&esp;&esp;陈子谦点点头:“那就好!”
&esp;&esp;听到这话,正在切肉的陈平回头看了陈安一眼,神色有些复杂,随后又继续闷头切肉,也不知道心里边在想些什么。
&esp;&esp;玉米糊糊熬煮好了,铁鼎罐被放到一边冷着,瞿冬萍在火上悬着的钩子上挂上铁锅,将陈平切好的肉翻炒一阵,没有像往常一样,将炒肉炼出来的猪油倒在油罐里面留着以后吃,而是直接往里边加水,烧开后把洗好的白菜拧成几段,放锅里煮着。
&esp;&esp;到现在,没有人再因为陈安之前用了那么多香油炸竹溜子和找队上借了十五块钱的事情去计较。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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